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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還紮著輸液後留下的留置針,貼著一塊小小的透明敷料。
我剛生完孩子,二十四小時都不到。
電話那頭還在吵,蘇崢陽在吼什麼,婆婆在嚷什麼,聲音攪成一鍋粥。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他們吵完。
過了一會兒,蘇崢陽的聲音又湊近了,呼吸很急:
“沈硯清,你別聽我媽的,她說的都不算,我跟她......”
“什麼時候出的軌?”
我打斷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問你,”我一字一頓,“什麼時候出的軌。”
蘇崢陽的呼吸聲又重了幾分,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有出軌,那真是親戚。”
“蘇崢陽。”
我叫他的全名。
“視頻我看了不下十遍,那個女人摟著你的胳膊,你把臉貼在她頭頂上。你跟親戚做這個動作?”
他答不上來。
“你媽給她喂湯的時候,”
“你媽那雙手,我嫁過來三年,她沒給我做過一頓飯。你告訴我,親戚比你老婆親?”
蘇崢陽又開始解釋,說那些都是他媽安排的,說他媽非要他去,說他也是被逼的,說他沒有辦法。
我聽著他的聲音,覺得很遠,很遠,像一個不算熟悉的人在講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
“我不管你媽怎麼安排的,”
“我就問你,你跟她什麼時候好上的?”
他沒回答。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婆婆的聲音又插進來了:
“崢陽跟她好一兩年了,你一個生丫頭片子的,拿什麼跟人家比?”
蘇崢陽在吼他媽,聲音大到我都聽見了回聲。
我沒再聽下去。
“那就離婚吧。”
我說完這句話,掛了電話。
肚子上的傷口又疼了一下。
我用手按住小腹,慢慢呼出一口氣。
女兒醒了一下,哼了兩聲又睡過去了。
她才來到這個世界上不到一天,還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手機震動,蘇崢陽發來微信:我馬上來,你等我,我們好好談。
我看了這行字,沒回。
好好談。
他和那個女人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沒想過要和我好好談。
他和他媽去伺候別人坐月子的時候,沒想過要和我好好談。
他覺得所有事情,隻要他願意開口說幾句軟話,我就該乖乖點頭說好。
以前是這樣。
剛在一起那幾年,每次吵架都是他說幾句好聽的我就心軟了。
他爸媽不同意我們的事,我跑了十幾趟他們家,買禮物、說好話、表現自己。
我以為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結婚那天我穿上婚紗,站在酒店門口迎賓,腳後跟磨出了水泡,但心裏滿滿當當都是甜的。
我覺得我終於熬出頭了,我終於成了他的妻子,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站在他身邊。
現在想想,最難的原來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