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半小時,我被人鎖進了廁所。
無論我怎樣喊,都沒人應。
一直到第一堂考試結束,廁所門終於被打開。
門外站著我的好朋友,林梔。
她一臉驚訝:“你去哪了?怎麼沒去考試?”
我愣了一下,考前是她跑來說準考證掉在廁所了,讓我幫忙找,我才進來的。
現在她倒問起我來了。
“不是你讓我來找準考證的嗎?”我說。
她拍了下腦門:
“哎呀,我後來找到了,就在書包夾層裏,是我記錯了!”
“當時我喊了你兩聲看你沒出來,就先去考場了。你怎麼會被鎖在裏麵啊?”
我沒說話,但心裏卻清清楚楚。
她的鞋是小白鞋,鞋帶是限量款的櫻花粉。
鎖門前,我最後看見的就是這雙鞋。
今年不能高考,明年再來就是了。
反正我一直是第一名,多學一年,權當提升自己。
倒是她,故意把我騙進廁所鎖死,想毀掉我的人生。
我找老師拿回交上去的手機,按下三個數字。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在我高考前惡意把我鎖在廁所裏,導致我無法參加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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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梔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報警了?”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一點小事至於嗎?”
她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尋找聽眾,然後壓低聲音說:
“說不定是誰不小心把門帶上了,這裏廁所門本來就不好用,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看著她那副無辜的表情,覺得胃裏翻湧著一陣惡心。
不小心?
高考前半小時,有人不小心把門鎖上,然後不小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盯著她的眼睛。
林梔被我看得不自在,別過臉去。
“你這樣看著我幹嘛?我又沒得罪你。”
我沒說話,隻是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真可笑。
我認識她三年,幫她刷了多少套數學卷子,幫她改了多少篇英語作文,幫她梳理了多少次文綜框架。
她家條件不好,父母總拿她和我比。
說你看看沈楚吟,人家次次第一,你怎麼就不行。
每次她紅著眼睛來找我訴苦,我都笑著安慰她。
“沒事的,我們一起努力,你進步很大了。”
“名次不重要,你的分數一直在往上走啊。”
“林梔,你很聰明的,隻是有些思路沒打開。”
我甚至主動把整理好的筆記複印一份給她,把自己總結的答題模板毫無保留地分享給她。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可現在想想,她每次考完試看到排名時那種勉強擠出的笑容,根本就不是失落,是恨。
她恨我占著第一名的位置。
她恨我越是對她好,越襯托出她內心的陰暗。
“你說句話啊。”林梔的聲音開始有些發虛。
我看著她那雙小白鞋上的櫻花粉鞋帶,心想這大概是最後一次看到它幹幹淨淨的樣子了。
當時我本來是想去考場的。
就在那時,林梔跑過來了。
她臉漲得通紅,整個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楚吟!楚吟!你等等!”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怎麼了?你考場在哪一層?”
她喘著粗氣,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我準考證找不到了,你能不能陪我找一下?”
我當時沒有一絲猶豫。
“你最後一次看到在哪裏?”
“我剛才去了趟廁所,可能掉在那裏了。”
她拉著我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
“楚吟,你幫我找找吧,我一個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