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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我穿過連廊,繞過主教學樓,一直走到校園最西北角的一棟老樓。
“就是這裏,最裏麵那個隔間。”
她指著走廊盡頭,然後轉身說:“我去後麵那棟樓的廁所看看。”
說完她就跑了。
我走進那個廁所,門是敞開的,裏麵確實沒有人。
這一帶早就被劃為非考場區域,連保安都懶得過來巡查。
我推開最裏麵那個隔間的門,地上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什麼準考證。
我正要轉身出去,身後的門突然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以為是風。
這種老式廁所的門確實容易被風吹動,我伸手去推。
推不動。
我又用力推了一下,還是紋絲不動。
我低頭去看門縫,發現門是從外麵別上的。
那一刻我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我蹲下來從門縫往外看,透過那一線窄窄的光線,我看見一雙小白鞋正站在門外。
櫻花粉的鞋帶,係成精致的蝴蝶結。
那雙鞋站了兩秒鐘,然後轉身走了。
腳步聲從近到遠,從清晰到模糊,最後徹底消失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裏。
我開始喊。
我拍著門板喊,用最大的聲音喊。
我的嗓子喊啞了,手掌拍得通紅,但沒有任何人回應我。
這裏是全校最偏僻的角落,周圍連個監考老師都沒有安排。
哭也沒有用,喊也沒有用,撞門也沒有用。
一切都已成定局。
我錯過了第一堂考試,語文。
直到上午的考試結束,才有打掃衛生的阿姨聽到我的喊聲。
見我沒說話,她繼續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懷疑我?楚吟,我們是好朋友啊,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我看著她,覺得嗓子發緊。
“我沒說是你。”我說。
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你為什麼報警?這種事情就算查出來又怎樣?說不定是誰不小心弄的,你就這樣大張旗鼓,萬一影響了其他同學考試怎麼辦?”
我心裏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林梔身後走過來幾個同學,都是我們班的。
其中李冉最積極,湊上來就問:
“怎麼了怎麼了?聽說沈楚吟考語文的時候不見了?”
林梔立刻換上一副擔憂的表情:
“楚吟好像被人關在廁所裏了,錯過了語文考試,現在報警了。”
她說完還歎了口氣,那語氣像在說一件多麼遺憾的事情。
李冉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誰幹的啊?”
“不知道。”
林梔搖搖頭。
“楚吟覺得是有人故意的。”
她說覺得這兩個字的時候咬得很重,好像在暗示這一切都隻是我的臆想。
“警察來了,調監控,什麼都清楚了。”
林梔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後強行扯出一個笑容。
“那、那就調吧,反正不是我。”
“我要去吃飯了。”
她轉身要走。
我伸手攔住了她。
“你現在不能走。”
林梔轉過頭,眼睛裏開始蓄積淚水。
“你什麼意思?你憑什麼不讓我走?”
“因為我是被你叫去找準考證被鎖的。”
我的聲音出奇平靜。
“是你跑過來跟我說,你的準考證掉在廁所裏了,讓我幫忙找。”
“我才去的那個廁所。”
“如果你沒有來找我,我現在應該坐在考場裏,做完了語文試卷。”
林梔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你現在考不了試了是你自己的事!”
她聲音猛地拔高。
“你不能因為你考不了,就拖著我一起下水!我下午還要考數學!我還要考文綜!我還要考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