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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後六十大壽,康壽宮裏歌舞升平。

大殿中央舞姬腰肢款款,前排的皇親國戚、高官顯貴們推杯換盞,表麵上是一派祥和的皇家盛世。

而我因為頂著“禁足剛滿”的名頭,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

主位上,太後娘娘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萬壽團花禮服,正慈祥地拉著身側皇後的手噓寒問暖。

可當我的目光落過去時,兩個女人頭頂上的心聲已經開始在我的耳邊瘋狂“激情對罵”。

太後:【這虛偽的毒婦,天天在哀家麵前裝孝順,克扣哀家宮裏的開銷,怎麼不吃魚刺卡死你!皇後這臉皮,厚得能拿去給邊關將士做防彈盾牌了!】

皇後:【老不死的老太婆,六十歲了還死占著後宮大權不放,怎麼還不早點躺進皇陵裏去?今晚的壽宴花光了本宮中宮半年的例銀,心疼死本宮了!祝你今晚拉肚子拉到起不來床!】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險些當場笑出聲。

真是太精彩了,表麵上是執手相看淚眼的婆媳情深,腦子裏卻已經把對方送進棺材好幾回了。

就在這時,坐在龍椅上的蕭承煦突然側過頭,眼睛精準地盯住我。

緊接著,他的心聲也在我腦海裏同步更新:

【沈瀾音!你這女人怎麼還有心思吃點心?你知不知道這滿大殿的人心裏都在罵街,朕的腦子快被這群虛偽的家夥吵炸了!唯獨你那兒清清靜靜的。你快在心裏想幾句好聽的哄哄朕,讓朕借你的心聲洗洗耳朵!】

我翻了個白眼,繼續咬著手裏的綠豆糕。

想白嫖我的心聲?做夢。

“皇上,臣妾瞧著今日各家小姐都備了驚豔的才藝,不如讓她們上台,也給太後娘娘添個彩頭?”皇後突然鬆開太後的手,端莊典雅地衝蕭承煦提議。

可皇後的內心深處卻在得意地算計:

【哼,本宮早就安排好了,等會兒讓本宮那長房侄女上台獻一支驚鴻舞,驚豔全場。皇上定會看在太後的麵子上納她入宮,到時候本宮在後宮的幫手就又多了一個!】

還沒等蕭承煦開口,太後便微笑著接了話:“皇後這提議甚好,哀家也想看看現在的年輕姑娘都有些什麼本事。”

太後心裏卻在冷嘲熱諷:

【呸!想把你家那個長得像大馬猴一樣的侄女塞進後宮?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哀家今晚就是看中一個端茶的太監,也絕對不會讓你們長房再進一個人!】

蕭承煦坐在龍椅上,聽著母後和中宮在腦子裏各顯神通,額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抬手指向角落裏的我,聲音清冷而威嚴:“既然太後高興,那便由沈常在先開個場吧。沈常在,你給太後備了什麼壽禮?”

一瞬間,全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集到了我身上。

皇後的臉色變了變,心裏一陣咒罵:

【皇上怎麼突然點這個掃把星?她一句話把柳嬪弄去閉門思過,又把齊貴妃整得像母猴子爬樹,今晚可千萬別壞了本宮的好事!】

我咽下最後一口綠豆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款款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回皇上,太後娘娘,嬪妾不才,未曾準備那些俗氣的歌舞歌功頌德。但嬪妾近日學了一門摸骨看相的民間奇術,能窺探一個人的‘心中所想’與‘真實運勢’。今日太後大壽,嬪妾想借此奇術,為太後和皇後娘娘測一測這中宮與康壽宮的‘婆媳情分’。”

此話一出,太後和皇後的身子同時猛地一僵。

蕭承煦則是雙眼暴亮,整個人激動得直接在龍椅上坐直了身體,他那道快憋出內傷的心聲幾乎要在殿頂炸開:

【臥槽!沈瀾音你終於忍不住要出手了嗎?!摸骨看相?朕看你就是明牌要撕她們的假麵具了!快撕!朕今天做主給你撐腰,把這倆天天在朕耳邊叨叨的女人給朕狠狠地撕開!】

“荒謬!簡直妖言惑眾!”皇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她心裏瘋狂尖叫:

【怎麼回事?!這沈瀾音難道真的看出了什麼?!要是被她算出本宮在心裏詛咒老太婆早死,本宮這後位還要不要了?!】

太後也有些坐不住了,雖然麵色如常,但心裏已經開始打鼓:

【這丫頭邪門得很。萬一她真有本事,把哀家嫌棄皇後臉皮厚、克扣哀家份例的事當眾說出來,哀家這個做太後的威嚴何在?】

我跪在大殿中央,看著兩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後宮巨頭,微微勾起嘴角。

“皇上,皇後娘娘似乎有些緊張?”我仰起頭,迎著蕭承煦那雙寫滿了“快看戲、搞快點”的興奮眼睛,不緊不慢地開口,“嬪妾這奇術,不傷人,隻求一個‘心誠則靈’。若是兩位娘娘心裏坦坦蕩蕩,對彼此都是真心實意的祝福,那嬪妾自然隻能算出百年好合、婆媳和睦。”

“可若是......”我故意拉長了音調,目光掃過皇後的臉。

皇後的掌心全是冷汗,在全場命婦和大臣的注視下,她根本不敢表現得太心虛,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硬生生坐回了座位。

“好一個沈常在。”太後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尊嚴開口,“既然你把這術法說得這般神妙,那哀家倒要看看,你今日能看出什麼來。”

太後在心裏死死瞪著我:

【死丫頭,你要是敢胡說八道讓哀家丟臉,哀家今晚就賜你一白綾!】

我站起身,優雅地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對著上首的兩位娘娘微微一笑。

“那嬪妾就高攀,先為兩位娘娘‘合一合’這心願了。”

台上的蕭承煦單手托腮,眼裏全是藏不住的促狹與期待,連那一頭茂密的黑發似乎都隨著他興奮的呼吸微微晃動著。

【沈瀾音,這滿大殿的假話朕聽夠了,今天這大楚皇宮的遮羞布,朕準你親手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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