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瀾音,給本宮站住。”
剛走出禦花園的夾道,迎麵就撞上了齊貴妃。
她由兩個宮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豔紅色的宮裝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發髻上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亂顫。她挑剔的目光將我上下一掃,冷笑連連。
可在她那張高傲的臉皮之下,我的耳邊已經炸開了一道得意至極的尖叫:
【哈哈哈!沈瀾音,你這個賤人可算落到本宮手裏了!聽說柳嬪那個蠢貨被你一句話送進了冷宮?本宮可不是她那種沒腦子的貨色。本宮今天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麵,用這杯下了癢癢粉的茶水,讓你當眾抓耳撓腮、顏麵掃地!】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心裏平靜得毫無波瀾,又來一個用心裏話現場直播作案計劃的。
“嬪妾參見貴妃娘娘。”我敷衍地福了福身。
“免了吧。”齊貴妃掐著嗓子,衝旁邊的宮女遞了個眼神,“本宮瞧你今日麵色不好,特意讓小廚房備了上好的碧螺春,嘗嘗?”
宮女立刻端著托盤走上前來,上麵放著一盞熱氣騰騰的白玉茶杯。
齊貴妃笑得像尊活菩薩,心裏卻在瘋狂大笑:
【喝啊!快接過去喝!這可是本宮好不容易從宮外弄來的烈性藥,隻要一沾喉嚨,渾身就會像有千萬隻螞蟻在爬!到時候皇上看到你像個猴子一樣在地上打滾,絕對會厭惡你一輩子!】
我正琢磨著怎麼把這杯茶灌回她嘴裏,好巧不巧,明黃色的龍袍在轉角處一閃。
“臣妾參見皇上。”齊貴妃一見蕭承煦,眼裏放光,腰肢一軟就想往他懷裏倒。
可蕭承煦剛一落地,他的心聲就在全場環繞音播報了起來:
【糟了!怎麼又碰見齊貴妃了?朕今天特意繞路走西夾道,怎麼還是撞上了!這女人一說話就有一股胭脂俗粉的味,熏得朕頭疼!】
蕭承煦黑著臉抬了抬手:“平身。”
“皇上,您來得正好。”齊貴妃順勢挽住蕭承煦的胳膊,嬌滴滴地指著那杯茶,“臣妾瞧著沈常在近日伺候皇上辛苦,特意賞她一杯茶,可她卻遲遲不肯接,可是瞧不起臣妾?”
齊貴妃麵上委屈巴巴,腦子裏卻在瘋狂打小算盤:
【皇上快幫本宮逼她喝下去!等她當眾出醜,本宮再在您耳邊吹吹風,直接把她的常在位份也給削了!】
蕭承煦沒說話,隻是神色古怪地看了齊貴妃一眼。
因為他此時,也把齊貴妃心裏那點惡毒的盤算聽得一清二楚。
蕭承煦的心聲開始劇烈波動:
【這毒婦!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當著朕的麵給人下藥?!她以為朕是瞎子還是聾子?等等,沈瀾音怎麼還不拆穿她?沈瀾音到底知不知道這茶裏有藥?!朕聽不到她的心聲,急死朕了!】
我看著蕭承煦那副求知欲爆棚的模樣,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從宮女手裏端起了那杯茶。
“齊貴妃娘娘當真是賢良淑德。”我端著茶杯,在齊貴妃逐漸興奮的目光中,突然轉頭看向蕭承煦,“皇上,嬪妾聽聞齊貴妃娘娘近日為了給太後娘娘抄寫佛經,熬得雙眼通紅,這杯既然是上好的碧螺春,嬪妾怎敢獨享?不如,由嬪妾借花獻佛,伺候貴妃娘娘喝下吧。”
齊貴妃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本宮不渴!沈瀾音,這是本宮賞你的,你別不識好歹!”
她心裏瞬間兵荒馬亂:
【該死!這賤人要灌本宮喝?!要是本宮喝下去,當眾抓耳撓腮、像個母猴子一樣打滾的人不就變成我了?!皇上救我啊!】
蕭承煦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齊貴妃,突然開口:“既然是沈常在的一片心意,齊貴妃,你就喝了吧。”
齊貴妃驚恐地瞪大眼睛:“皇上......臣妾真的不渴......”
【皇上是不是瘋了?!為什麼要本宮喝毒茶?!難不成皇上偏心這個小賤人?!】
“朕讓你喝,你聽不懂嗎?”蕭承煦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天子威嚴。
齊貴妃嚇得渾身一哆嗦,顫抖著手接過茶杯。她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看著那杯茶,就像看著一碗砒霜。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甚至還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娘娘快喝吧,涼了就失了茶香了。”
齊貴妃顫顫巍巍地把茶杯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不出三秒,她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絳紅。她猛地摔了茶杯,雙手控製不住地朝自己的脖頸和臉上抓去,一邊抓一邊痛苦地尖叫:
“癢......好癢!來人啊!有刺客害本宮!好癢啊!”
她在地上瘋狂地扭動、抓撓,發髻散亂,衣服被自己扯得破破爛爛,嘴裏發出毫無尊嚴的嚎叫,哪裏還有半點貴妃的儀態,簡直醜態百出。
周圍的太監宮女嚇得跪了一地。
蕭承煦冷眼看著她在地上打滾,眼底滿是厭惡,冷哼一聲:“齊貴妃失儀,拉下去,禁足三個月,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準探視!”
“是!”太監們一擁而上,像拖瘋子一樣把齊貴妃抬了下去。
耳邊那道尖銳的哀鳴終於隨著齊貴妃的離去而消失。
蕭承煦收回目光,再次沉沉地落在我的身上,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逼近我,黑眸裏滿是探究和防備。
可他腦子裏那道抓狂的聲音,早就把他賣了個幹淨:
【沈瀾音!你絕對有問題!你剛才那話分明是故意坑齊貴妃的!你到底是怎麼知道茶裏有藥的?!朕快被好奇心憋瘋了,你倒是快在心裏想兩句啊!讓朕聽聽你的秘密!】
我看著眼前這位快要憋出內傷的皇帝,不慌不忙地福了福身。
“皇上,風大,別把您那茂密的頭發吹亂了。嬪妾告退。”
說完,我拍拍裙擺,在眾多宮人震驚的目光中,氣定神閑地轉身就走。
蕭承煦站在原地,那張俊臉,再次黑得像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