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很快吃完了一個，又去拿第二個。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個饑餓的夜晚。

那天是弟弟的生日，爸爸媽媽帶他去了一家很貴的海鮮餐廳。

可他們忘了給我留飯。

整個晚上，我一個人躺在地板上，胃裏餓得像有把刀在絞。

我餓得胃一陣陣抽痛，但冰箱是空的，櫥櫃裏隻有一些屬於弟弟的進口零食，我不敢碰。

最後我隻能擰開水龍頭，大口大口地喝著涼水。

直到午夜，他們才回來。

媽媽一進門，就看到水槽裏沒洗的碗。

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死丫頭，在家待了一晚上碗都不知道洗？養你有什麼用！

爸爸的皮帶抽在我的背上，一下又一下。

弟弟站在旁邊，一邊吃著打包回來的蛋糕，一邊麵無表情地看著。

我沒有哭，也沒有躲。

因為我知道，哭了，會挨打。

躲了，也會挨打。

第二個饅頭我隻吃了一半，就因為吃得太急，被幹硬的麵團噎住了。

我捂著脖子咳嗽，臉漲得通紅。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噎死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遞給我一個瓶子。

水看起來並不幹淨，有些渾濁。

來不及猶豫，我怕抓過瓶子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卡住的饅頭終於順了下去。

我喘著粗氣，看向遞水給我的人。

那是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女孩，看起來比我大幾歲。

“謝謝。”我小聲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對我搖了搖頭。

第二天，小黑屋的門被打開了。

一個叼著煙，滿臉橫肉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是這裏的頭目。

他挨個打量著我們。

直到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突然停住了。

我穿著出門時媽媽給我換上的新裙子，那是為了在遊樂園拍照好看。

但一夜過去，裙子已經變得又臟又皺。

男人走過來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他打量我幾眼，嫌棄地皺起眉，“怎麼這麼瘦？跟個病貓一樣。”

他鬆開手，我跌回地上。

“穿得人模狗樣的，還以為是個好貨色，結果是個病秧子。”他對著門口的看守罵道，“這種貨賣不上價錢，白費力氣！”

說著，他似乎覺得不解氣，抬腳就朝我的肚子踹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一個瘦弱的身體擋在了我的麵前。

是昨天給我水的那個女孩。

那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她的背上，她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叔叔，她還小，不懂事。”女孩聲音發抖，但還是依舊護著我。

男人冷哼一聲，似乎懶得再計較，轉身走了出去。

門再次被鎖上。

我看著女孩，她的臉色有些發白。

“你沒事吧？”我問。

她搖搖頭，然後把我拉到她身邊，低聲說，“以後他們進來，你就裝乖一點，縮起身子，這樣挨打的時候不容易傷到骨頭。”

我怔怔地看著她。

這是第一次，有人擋在我的麵前，保護我關心我。

這種感覺很陌生，讓我的鼻子有點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