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監聽設備內,斷斷續續傳來爸爸媽媽的聲音。
他們聊到許知意,聊到她年幼走失。
聊到她在外麵吃得苦,受的累。
情緒激動時,哪怕隔著牆,我也能聽到媽媽心疼的抽泣聲。
可話題落在我身上時,那些激昂的情緒,又在瞬間收斂。
爸爸的聲音平靜得幾乎沒有溫度。
“還有半月,我們公司就要恢複了。”
“以前本來打算,蘇暖通過我們的測試,以後就把資產全部留給她。”
“可現在,知意回來了,你打算怎麼做?”
媽媽遲疑了片刻。
“畢竟知意才是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她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思考很久後才做出的決定。
“也不是不愛蘇暖,隻是我們家大業大,公司名聲在外。”
“三年前,蘇暖在外麵上班時,和公司管理層不清不楚。”
“我暗中調查過,那個男人,快五十歲了。”
“若是把公司傳給她,以後這些傳出去了,可不好聽啊。”
爸爸長歎了口氣。
“這姑娘也真是的。”
“工作就好好工作,非要去走捷徑。”
“五十歲的男人,快趕上我的年紀了。”
“有時候我真覺得,她挺......丟我們臉的。”
短短的幾分鐘商議,便決定了我的未來。
公司繼承給許知意。
而我,可以獲得幾百萬。
當做是這些年,照顧他們的補償。
我怔怔的聽著他們的聲音,指甲不自覺地的陷入肉裏。
多麼可笑啊。
當年他們讓公司故意破產,負債。
夫妻兩人在家一蹶不振,連飯都吃不起了。
我大學沒有畢業,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為了保住好不容易得來的高薪工作,養活他們。
我不得不委身那個老男人。
可這一切,在他們眼中。
是我臟,上不得台麵,會影響公司名聲。
保存好所有的錄音時,許知意敲響了房門。
“姐姐,你睡了嗎?”
“沒有。”我放下手機,打開房門,“有事嗎?”
“有事。”她進了房間,看著我,臉色糾結。
我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你直說吧。”
“姐姐,你在職場打拚三年,應該也看出來了。”
許知意敞開心扉,“今晚,我是故意挑撥你和爸爸媽媽的關係的。”
“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問。
許知意關上房門,聲音很輕。
“姐姐,你別怪我。”
“我知道你是個很重情義的人,不然也不會照顧爸爸媽媽三年。”
“可這些年來,你真的太辛苦了。”
“我這麼做,隻是想你離開時,沒有心理負擔。”
她眼神認真,說得情真意切。
如果不是能看到彈幕,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
我想,我大概還真會被她的真誠感動。
我嘴角含笑,卻不達眼底,“這麼說來,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
許知意歎了口氣。
“姐姐,一個人的行為習慣,是會有慣性的。”
“你照顧爸媽三年,習慣使然,肯定不會輕易離開,我隻能用這種卑劣的法子。”
“讓你看到爸爸媽媽的無情,你才能沒有負擔的離開。”
我看著她的眼,“真是這樣嗎?”
大概是我探究的眼神,觸及到了她的內心。
許知意有片刻的慌亂。
可很快,她就鎮定下來。
“姐姐,你或許會懷疑我是不是別有用心。”
“可你有沒有認真想過,我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
“你扛在身上的責任,有一部分屬於我?”
“我算不上什麼高尚的人,隻是出於愧疚,才會回家,承擔屬於我的這部分責任。”
“我不奢求姐姐能感激我的用心,隻是希望,姐姐不會怪我現在才回來。”
我笑著道,“好,我會好好考慮的。”
見我仍舊沒有離開這個家的意思,許知意終於有些慌了神。
“姐姐,你還在猶豫嗎?”
我沒再說話,隻是打開門,做了個請她離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