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熟悉的和稀泥。
這三年來,每次我回家晚,沒來得及做飯,媽媽語氣苛責了點。
見我神色不對,爸爸總是這樣。
站在道德製高點,輕而易舉瓦解我所有的情緒。
以往,我總是念著他們將我從孤兒院帶回來的情分,心疼他們的不易。
壓下所有的不滿,拖著疲倦的身子去做飯。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說了聲好,借著去給爸媽鋪床單的由頭。
把買來的監聽設備,放在了床底,回了自己的房間。
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是這種反應。
爸爸媽媽都意外的看著我。
客廳內針落可聞。
媽媽臉上的疑惑,漸漸化為不滿,抬手敲響了我的房門。
“蘇暖,你今天什麼意思?”
心裏空空的,像是被抽幹了,我提不起一絲力氣。
“媽,我就是有點累,讓我休息一下好嗎?”
不知這句話哪裏惹到了她,媽媽忽然炸毛。
“怎麼,照顧我們讓你感覺很累嗎?”
“這才三年,當初我們把你從孤兒院帶出來,可是照顧了整整十幾年。”
“你能不能向妹妹學習一下?”
“當年我們弄丟她,讓她在外麵吃盡了苦頭,可就算這樣,她也沒有埋怨我們。”
“我們怎麼養出了你這個白眼狼?”
養了我十多年?
我望著天花板,思緒不受控製的飄遠。
當年許知意走丟,爸媽找不到她,為了填補對女兒的情感缺失。
他們將我從孤兒院帶了回來。
可畢竟不是親生的,帶我回家後,他們很少關注我。
為了得到認可,當年七歲的我,笨拙的學著電視機裏的小朋友。
早起給爸爸媽媽做早飯。
家裏灶台高,我又太小,看不清鍋裏情況。
花了兩個小時,以手臂被燙傷兩個大泡的代價,我將做好的早餐,討好似的端在了爸爸媽媽眼前。
可他們隻是嘗了一口,便嫌棄的吐進了垃圾桶。
隻留下冷冰冰的一句。
“家裏有保姆做飯,沒必要做這種東西來惡心我們。”
從那以後,我變得更加謹小慎微。
在家不敢大聲說話。
不敢亂花家裏的錢。
同齡小朋友有喜歡的玩具,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訴爸爸媽媽。
可在資產數億的家庭中,我卻不敢,隻能壓下所有的希冀。
努力讓自己成為爸爸媽媽喜歡的乖巧女兒。
直到高三那年,我完成爸媽的目標。
以高考七百出頭的分數,幾乎拿下清北的入場卷。
我本以為,爸爸媽媽會因此認可我。
可我等來的,隻有家裏破產,他們的故意試探。
這就是媽媽口中的照顧。
思緒不斷在腦海翻湧。
最終,麵對媽媽的質問,我懶得再爭辯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