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耳邊仿佛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奪走了所有的意識。

滿滿才是我的孩子？

我彎下腰，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劇烈地鬆動，嗓子撕扯出沙啞的哭聲，一聲比一聲更加淒厲。

這半個月，我把所有的恨，所有的報複，都傾注在了我兒子的身上？

我隻給他吃兩口奶就讓王媽抱走，我看著他餓得直哭，心裏還覺得痛快，覺得這是在報複宋宴辭和程冉冉。

可現在他們告訴我，那是我的孩子？

我這半個月，都在親手折磨自己的孩子。

王媽在旁邊站了半晌，才小聲說道：

“太太，我勸過您的啊......”

“我跟您說，滿滿餓得厲害，讓您多喂兩口，可您不聽啊......”

宋宴辭看了王媽一眼，語氣很淡：

“王媽，這不怪你，隻怪她咎由自取。”

“如果她能把兩個孩子都當成自己的，就沒有這麼多事了。”

“薑以橙，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沒想到，你現在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皺了皺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的喧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隻剩下心口的劇痛還在不斷叫囂。

“你現在知道滿滿是你的孩子，你一定很痛苦吧？”

“是你把滿滿害得這麼慘的。”

我看著躺在小床上的滿滿，渾身發抖。

他那麼小，那麼瘦......

他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

這半個月，我對他所做的一切，現在都變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我自己身上。

喉嚨裏忽然湧上一股腥甜，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我看見白色的天花板在旋轉，聽見王媽尖叫了一聲“太太......”

我還看見，宋宴辭朝我跑來，一把接住我往下墜的身體：

“以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