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梔說完那句話,轉身就回了病房。
她走得很慢,像是篤定我不敢把她怎麼樣。
我確實沒有,連恨她都覺得浪費力氣。
真正把刀遞到她手裏的人,是沈既明。
我打車回了和沈既明同住的公寓。
門鎖還是他的生日。
我輸了兩遍,才發現密碼已經被改掉了。
萬幸指紋還能用。
餐桌上擺著我昨晚包好的禮物,一支鋼筆。
沈既明升主任那天說過,他想要能在簽手術同意書時用的筆。
我記了半年。
現在看來,也沒必要送了。
我走進臥室,把自己的證件和幾件衣服裝進包裏。
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這些年,我總覺得以後會有一個真正的家。
所以很多東西都沒買。
婚紗沒定,家具沒換,連喜歡的畫都沒掛。
因為沈既明說,等婚房定下來,再一起布置。
我等啊等,等到他的房產證給了別人。
我蹲在衣櫃前,忽然咳了一聲。
掌心濕熱,看見一小片紅。
係統提示。
【器官衰敗進度:百分之三十一。】
我把手心擦幹淨,繼續收拾。
半小時後,門口傳來急促的開鎖聲。
沈既明看見我腳邊的行李袋,臉色沉下去。
“你要去哪?”
我把證件放進包裏,沒有回話。
他按住我的手腕。
“許知眠,你非要在今天鬧成這樣嗎?”
我抬頭看他。
“今天怎麼了?”
他被我問得一噎。
“今天是我生日,也是葉梔知道懷孕的第一天。”
“她情緒很差,我媽血壓也不穩。”
“我已經夠焦頭爛額了,你能不能別再添亂?”
我看著他的眼睛。
“沈既明,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也是你答應娶我的最後一天。”
他的神情僵了一下。
很快他別開眼。
“結婚不是兒戲,現在這種情況,領證隻會讓所有人更難堪。”
“等孩子的事解決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抽回手。
“我不要你的交代,我要分手。”
沈既明呼吸重了幾分。
“你再說一遍。”
“我們分手。”
他盯著我,眼底慢慢泛紅,帶著怒意。
“就因為葉梔懷孕?”
我差點笑出聲。
原來在他眼裏,這件事還不夠。
“那要怎樣才夠?要我親眼看著你陪她產檢?”
“還是等你們孩子叫你爸爸,我再笑著參加滿月酒?”
沈既明臉色難看。
“許知眠,我說了,那是意外。”
“意外?”
我看著他:
“你是醫生,你比誰都清楚一個孩子怎麼來的。”
這句話像是戳中他的痛處。
他猛地鬆開我,後退半步。
“那你想我怎麼辦?逼她打掉?她身體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
“她爸當年救過我的命,我不能讓她出事。”
終於,我聽見了真話。
沈既明不是不知道怎麼選,隻是早就選好了。
葉梔有恩情,有孩子,有他母親撐腰。
而我隻有一句你懂事。
我點點頭。
“那你去負責吧。”
我拎起包往外走。
沈既明從身後抓住我。
“知眠。”
他的聲音軟下來。
“別走。”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不公平,可我現在真的不能不管她。”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看著他抓著我的那隻手。
這雙手救過很多人的命,也曾經在深夜替我暖過胃疼的肚子。
我掰開他的手指。
“沈既明,我不等了。”
他的眼睛猝然紅了。
手機卻在這時候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
他遲疑了半秒,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的哭聲很清晰。
“既明哥,我肚子有點疼…”
沈既明臉色立刻變了。
“你別動,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