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家高檔海鮮酒樓裏撞見顧淮。
為了多掙點錢貼補生活,我現在在這家酒樓做兼職領班,當我推著送酒車走進“富貴廳”包房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最末席的顧淮。
主位上坐著一個橫肉亂顫的胖子,正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哎喲,這不是顧總嗎?”胖子端著酒杯,大聲嘲笑著,“當年的年輕才俊,現在怎麼跟條哈巴狗一樣到處求投資啊?行啊,想讓我投你那個項目,先把這瓶白酒幹了。”
一瓶52度的白酒啪的一聲砸在顧淮麵前。
顧淮的手緊緊攥著酒杯,他聲音有些發僵:“王總,隻要您肯看一眼商業計劃書,這酒我喝。”
“哈哈,爽快!倩倩,你看你以前挑男人的眼光,現在不也得為了幾個臭錢在老子麵前低頭?”胖子放肆地大笑。
被叫作“倩倩”的女人發出一陣嬌笑,她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嫌惡地掠過顧淮,甚至還往胖子懷裏縮了縮。
我瞬間反應過來了,這就是顧淮提過的那個卷走客戶、反手把他踢出局的前未婚妻,徐倩。
顧淮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去拿酒瓶,那一刻,他眼底的屈辱幾乎要溢出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理智徹底斷了線,我直接推著送酒車撞開了旁邊的椅子,弄出巨大的動靜。
“誰讓你進來的?懂不懂規矩?”胖子怒喝。
我微笑著走過去,一把奪過顧淮手裏的酒瓶,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主位上的兩個人。
“不好意思老板,我是這層的領班。這位先生是我們的貴賓,但他今天剛吃過藥,這酒要是喝下去,我們酒樓怕是要跟著吃官司,王總您這麼大的身家,總不至於在法製社會難為一個生病的人吧?”
“哪來的小服務員,也敢在這兒插嘴?”徐倩鄙夷地打量著我,隨後看向顧淮,冷笑道,“顧淮,你現在的檔次是越來越低了,連這種貨色都能盯著你發花癡、替你出頭了?怎麼,看他長得帥,覺得能在這兒演一出‘美救英雄’?”
顧淮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壓低聲音吼我:“林舒,出去!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顧總,別喝了。”我沒理會徐倩的羞辱,一把拽住顧淮的胳膊,看向那個胖子,“王總,這位顧先生的新項目,上周剛拿到了大廠的意向書。您要是今天真把他喝出個好歹,耽誤了人家的進度,怕是那邊的大老板要不高興。”
我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使出吃奶的勁兒,硬生生把身體僵硬的顧淮拉出了包房。
一路走到酒樓後巷的無人處,顧淮猛地甩開我的手,他整個人都在發抖,眼裏滿是屈辱和狂怒。
“林舒!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那是我跑了半個月才拿到的唯一一個機會?”他衝著我大吼,“我的尊嚴值幾個錢?能換來公司的啟動資金嗎?你憑什麼壞我的事?!”
我看著他歇斯底裏的樣子,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是有病!我就是看不慣你為了幾個臭錢把尊嚴掉在地上讓這兩個垃圾踩!”我也衝他吼了回去,“那個徐倩分明是在耍你!她把你害成這樣,你居然還指望她的現任投你?顧淮,你就算喝死在那,他也隻會把你當笑話看!”
顧淮愣住了,他看著我,眼裏的怒火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頹敗。
他靠著牆緩緩滑坐下去,雙手插進頭發裏,聲音沙啞:“可是......林舒,我真的沒路了。公司下個月再沒有資金進來,就徹底死了。”
看著他這樣,我的心狠狠抽動了一下,我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沒死呢。你不是還有我嗎?大不了,我把我那些賠償金全給你。顧淮,別去求那些垃圾,我們自己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