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腳踝處隻簡單裹了一層薄薄的紗布,連紅腫都不明顯。
可病房裏卻陣仗極大,三四名資深醫生恭敬地圍在床邊,生怕有半點疏漏,旁邊還有兩名護士隨時待命,無微不至。
宋雨微像是察覺到了窗外的動靜,側目,恰好瞥見了門口被人抬著,渾身是血的容知黎。
她看向傅雲徽,語氣帶著不安:
“先生,我......我隻是不小心崴了一下腳,就占了知黎姐的專屬特殊病房,會不會太不合適了?她會不會介意啊?”
全程低頭看文件的傅雲徽,自始至終沒有抬過一次眼,語氣平淡無波:
“我讓你住的,誰介意,也沒用。”
這一刻,容知黎竟然覺得後背上的傷都沒有那麼痛了。
因為心裏像裂開了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痛楚,遠比皮肉的傷要更加深刻。
眼前仿佛浮現出當初傅雲徽為她設立特殊病房的場景。
那時她不小心從樓梯摔下來,受了傷。
彼時傅雲徽還在國外談重要項目,得到消息後連夜飛回國。
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了正拄著拐杖排隊拿藥的她。
那一刻,他將她緊緊擁入了懷中,眼裏滿是心疼,立刻吩咐醫院:
“從今天起,設立專屬特殊病房,隻供容知黎一人使用!”
不過短短半小時,消息便傳遍了整座醫院。
眾人皆知,傅先生為了他的太太,破例在傅氏醫院單獨開辟出一間獨一無二的私人病房,專屬診療,專屬照顧,極盡盛大隆重。
她笑他太過誇張。
但傅雲徽卻像對待易碎的珍寶一般,輕柔地為她上著藥,語氣鄭重:
“知黎,我沒法保證往後每一次意外都能第一時間出現在你的身邊護著你,那我就為你造一方專屬天地,每時每刻,都隻為你一人待命。”
那些話仿佛還縈繞在耳邊。
可如今,卻盡數成了紮進心口最鋒利的刀刃。
原來,所有聲勢浩大的偏愛,終究也會褪色,也會作廢。
傭人看向容知黎的眼裏滿是同情:“這病房明明就是專門為您設立的,先生怎麼能讓別的女人住進去呢?”
“而且那個女人一看就沒什麼大事,根本就是在占用太太你的醫療資源啊......”
“算了。”
容知黎收回目光,輕聲開口,“辦理普通病房吧。”
反正十天後,她就和傅雲徽離婚了,撇清所有關係,當然包括這間病房。
他想讓誰住進去,都跟她無關。
傅雲徽是第二天才知道容知黎住進了普通病房。
他一路沉臉穿過擁擠的人群,徑直推開了那間六人病房的房門。
入目景象,刺得他眼底驟然發沉。
狹小的病房擁擠逼仄,六張病床緊密排列,空間逼仄悶熱。
機器滴滴作響,人聲嘈雜不休,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
而靠窗最角落的那張病床上,躺著的就是容知黎。
她身上穿著寬鬆的病號服,後背有傷隻能側身蜷縮著,單薄的身子陷在略顯陳舊的被褥裏,顯得格外單薄渺小。
一股濃烈的不適、慍怒,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慌,瞬間灌滿他的胸腔。
傅雲徽眉頭緊皺,幾步走至病床邊,高大的身影居高臨下地籠罩下來,擋住了窗外的光亮,投下一片沉沉陰影。
在看到她蒼白憔悴的臉時,他的呼吸滯了一瞬,嗓音冷硬緊繃,帶著壓抑的不悅:“受傷了為什麼不聯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