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來體弱,三步一喘,五步一暈,是京城出了名的病秧子。
所有人都說我活不過及笄。
可他們不知道,我之所以還能吊著一口氣,全靠宮裏幾位大人物輪流養著。
太後給我尋百年老參,皇後替我抄祈福經,鎮國公教我防身,連最不近人情的錦衣衛指揮使,都把我的藥方背得滾瓜爛熟。
他們怕我受驚,平日裏連打雷都要提前派人來捂我的耳朵。
我也很懂事。
從不惹事,從不告狀,誰罵我一句,我最多偷偷哭到半夜。
直到新封的昭華郡主回京。
她是太後的外孫女,皇後的親侄女,鎮國公府未來的兒媳,人人都說她才是全京城最不能惹的貴女。
她也這麼覺得。
賞花宴上,她見我披著太後賜的狐裘,坐在皇後親手給我墊的軟榻上,臉色當場冷了下來。
“一個半死不活的藥罐子,也配用這些好東西?”
她讓丫鬟按住我,親手把滾燙的茶水潑在我手背上。
“哭什麼?本郡主今日就是教你規矩。”
我疼得眼前發黑,卻還是小聲提醒她:
“郡主,這狐裘......是太後娘娘讓我穿的。”
她嗤笑一聲。
“外祖母不過是可憐你罷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金貴東西?”
話音剛落,傳來一陣佛珠斷裂的聲音。
“太後娘娘,快來啊,我快哭不動了。”
......
“太後?你就算把嗓子喊破,今日也等不來你的太後。”
昭華郡主冷笑著,將茶盞重重磕在桌麵上。
我看著昭華手裏那串斷裂的瑪瑙手串,眼裏的希望一點點熄滅。
“怎麼不叫了?”
她看著我,眼神如視螻蟻。
“你以為,外祖母真的會為了你這個來曆不明的野種,責罰我這個親外孫女?”
我捂著被燙紅的手背,疼得渾身發抖。
“郡主慎言。”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口中的腥甜。
“太後娘娘慈悲,從不以血脈論尊卑。更何況,這狐裘是皇後娘娘親自替我披上的。”
“又想拿皇後壓我?”
昭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猛地站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姑母不過是看你可憐,像養隻貓兒狗兒一樣養著你罷了。”
“你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她一揮手。
“來人,把這件臟了的狐裘給我扒下來!”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撲了上來。
“住手!不許碰我家姑娘!”
一聲尖叫響起。
是我的貼身丫鬟翠柳。
她不知從哪裏生出的力氣,猛地撞開那兩個婆子,死死護在我的身前。
“郡主明鑒!”
翠柳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這狐裘是禦賜之物,我家姑娘身子弱,受不得驚嚇!”
“若是姑娘出了什麼閃失,太後和皇後娘娘定會心疼的!”
昭華居高臨下地看著翠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一個賤婢,也敢拿娘娘們來壓本郡主?”
她抬起腳,狠狠踹在翠柳的心窩上。
翠柳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漢白玉欄杆上。
“翠柳!”
我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婆子死死按住肩膀。
“給我掌嘴!”
昭華厲聲喝道。
“本郡主今日就讓你知道,這宮裏到底誰說了算!”
一個身強力壯的嬤嬤走上前,左右開弓。
清脆的巴掌聲在禦花園裏回蕩。
翠柳被打得滿臉是血,嘴角撕裂,卻依然咬牙大喊。
“郡主你如此跋扈,鎮國公和錦衣衛指揮使絕不會放過你!”
聽到這兩個名字,昭華的臉色瞬間陰沉。
“還敢嘴硬?”
她走上前,一把揪住翠柳的頭發,將她拖到我麵前。
“你以為鎮國公和陸淵真的在乎她?”
“不過是受了太後的囑托,逢場作戲罷了。”
昭華猛地將翠柳的頭砸向地麵。
鮮血濺在我的裙擺上,觸目驚心。
“別打了......”
我看著奄奄一息的翠柳,眼眶通紅。
“郡主,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你放過她。”
我低下頭,做出了妥協。
昭華看著我這副卑微的模樣,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現在知道求饒了?”
她用腳尖挑起我的下巴,眼神裏滿是惡毒。
“可惜,晚了。”
她轉頭看向那兩個婆子。
“還愣著幹什麼?把她身上的狐裘給我扒下來!”
婆子們再次撲上來。
粗糙的大手扯住狐裘的領口,用力一撕。
我單薄的中衣暴露在冷風中,凍得我止不住地打冷戰。
昭華看著我瑟瑟發抖的樣子,眼底閃過瘋狂。
她突然拔出頭上的赤金紅寶石步搖。
一步步朝我逼近,她將簪尖對準我的臉頰。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身狐裘,本郡主今天就把它連著你的皮一起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