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女兒中考成績打破全市十年紀錄。
市重點校長親自登門,免除三年學雜費。
開學報到那天,她卻被分進全市最亂的南郊職校。
我衝去招生辦,主任甩給我一份協議。
“你丈夫簽的,自願放棄市重點學籍。”
我打電話叫顧庭川過來。
他提著我愛吃的栗子蛋糕,笑著說:
“蘇雪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她兒子沒高中要。”
“咱們女兒聰明,去哪裏都能學。”
“她去技校帶帶林浩,能救那孩子一生。”
我看著他簽名旁的紅手印。
第一次覺得,這個家爛透了。
......
“顧庭川,你再說一遍。”
我手裏的協議被我攥出折痕。
顧庭川把栗子蛋糕放到桌上,走過來替我擦眼淚。
“枝枝,當著外人的麵,別失態。”
我甩開他的手,把協議砸到他胸口。
“這是悠悠的學籍!”
“她考了全市第一!”
“市重點校長親自來我們家,你當時怎麼說的?你說你為女兒驕傲!”
顧庭川沒有躲。
他彎腰撿起協議,拍平邊角,語氣還是平的。
“我當然為她驕傲。”
“所以我相信她,換個環境也不會差。”
我盯著他。
“南郊職校,全市鬥毆率最高。”
“你管這叫換個環境?”
招生辦主任咳了一聲。
“家屬之間的事,出去談。”
我轉頭看他。
“你們憑什麼錄入?”
“憑什麼不核實母親意見?”
主任把另一份材料推過來。
“顧先生提交了戶口本。”
“還有夫妻共同聲明。”
那張紙上,簽著我的名字。
筆跡歪斜。
一眼假。
我手指僵住。
“這不是我簽的。”
顧庭川握住我的手,輕輕按了按。
“枝枝,別把事情鬧大。”
我抽回手,指著那份偽造聲明。
“你偽造我簽名?”
顧庭川皺眉。
“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蘇雪一個女人帶孩子,真的不容易。”
“林浩前陣子一時衝動,留了案底。”
“沒有高中肯收他。”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毀掉。”
我氣得喉嚨發疼。
“那我女兒就該被你毀掉?”
“她熬了多少夜,你沒看見?”
“她流鼻血還在刷題,你沒看見?”
“她為了市重點,生日願望都沒敢亂許!”
顧庭川歎了口氣。
“悠悠聰明,自律。”
“去職校,也能考出去。”
“林浩不一樣。”
“沒人拉他一把,他這輩子就完了。”
我抬手指著他,手抖得停不下來。
“你拿悠悠三年的努力,去換你初戀兒子的狗屁新人生?”
“你憑什麼?”
顧庭川臉色一沉。
“蘇雪昨天跪在我麵前。”
“她說林浩要是沒學上,她就不活了。”
“枝枝,那是一條人命。”
我笑了一聲。
“她要死,所以我女兒活該被你賣?”
顧庭川盯著我。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以前最善良。”
“現在為了一個學籍,就要逼死一個母親嗎?”
我抬手扇過去。
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他沒用多大力。
可我掙脫不開。
“別鬧。”
“悠悠也是我的女兒。”
“我能害她嗎?”
“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裏麵沒有愧疚。
我一腳踢開椅子,衝出招生辦。
身後,顧庭川還在跟主任道歉。
“我愛人情緒不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跑回家,開門時鑰匙掉了三次。
客廳裏沒有開燈。
悠悠坐在沙發角落,手機屏幕亮著。
頁麵上是“南郊職業技術學校”幾個字。
她抬頭看我。
眼睛紅著。
聲音卻很輕。
“媽媽。”
“爸爸為什麼要這樣?”
“是不是因為我不是男孩?”
我撲過去抱住她。
她瘦得硌手。
“不是。”
“悠悠,不是你的錯。”
她把錄取頁麵遞給我。
“我查了三遍。”
“我給班主任打電話,她說檔案已經走了。”
“媽媽,我是不是不能去市重點了?”
我說不出話。
她反過來拍我的背。
“媽媽,你別嚇我。”
“我可以再想辦法。”
門鎖響了。
顧庭川回來了。
他沒看沙發上的女兒。
先去廚房洗手。
然後係上圍裙,開始燉湯。
半小時後,他端著一碗鯽魚湯出來。
“悠悠,過來喝湯。”
悠悠沒動。
他把湯放到她麵前。
語氣還是那副耐心父親的樣子。
“這次去技校,是對你的試煉。”
“爸爸希望你格局大一點。”
“不要跟你媽媽學,遇事隻會計較。”
我拿起筷子。
手心被木刺紮破。
血滴到桌麵上。
顧庭川看見了,抽了張紙遞過來。
“枝枝。”
“別用傷害自己來逼我。”
他轉向悠悠。
“下周開學,我親自送你。”
“林浩哥哥也一起去。”
“他基礎差,你多輔導他。”
悠悠端起那碗湯,直接倒進垃圾桶。
“我沒有哥哥。”
“我也不會輔導他那樣的人。”
顧庭川終於放下筷子。
“顧悠悠。”
“爸爸對你很失望。”
我把她護到身後。
“你沒資格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