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夏跟著來了,想把我和周澤西分開。
周澤西不肯放開我。
哪怕我不停地踹他,扇他,他一點也不讓。
直到季夏靠在沙發上,哀哀地發出了聲音。
“周澤西,我肚子疼。”
他像突然清醒過來,被燙到一般鬆開了我,緊張地將季夏攬進懷裏。
世界還在旋轉。
我噙著眼淚笑起來。
“季夏,當小三的滋味好嗎?”
季夏來,還帶著戒指。
鑽石閃著流光。
“怎麼不說話?不知道在叫你們?”
“也對,你們有別的名字。”
我點了點周澤西,又點了點季夏。
“出軌男,小三。”
“出軌男,小三,對不對啊?”
周澤西牙關咬緊,低吼出聲,“夠了!”
“還有你們的孩子”,他眼睛黑沉沉地看著我,手下意識護在季夏的小腹上。
“小孩會知道祂是小三和出軌男的......”
啪。
所有的聲音被吞咽了下去。
周澤西抬手給了我一耳光。
我摔在了地上,隻能感覺到被打的半邊臉迅速的紅腫膨脹,像馬上要撐破我整個人。
周澤西用足了力氣,手背上青筋繃起。
“池祐寧,你有什麼衝我來!”
“你怎麼這麼惡毒,對著還沒出生的孩子說這些?”
季夏還在叫痛,他將她打橫抱起。
跨過我時,她伏在周澤西的肩膀上,對著我勾了勾嘴角。
最後一根弦被輕輕地撥斷了。
季夏給我看的,在我被瞞著的世界裏。
周澤西的周圍,連公司裏都有人戲稱她是老板娘。
但最開始,是我拜托周澤西,“你看看你們公司,有沒有合適季夏能應聘的?”
我笑著哭,又哭著笑了。
我把周澤西出軌,季夏上位的內容抄送給了周澤西公司全部的人。
電腦頁麵顯示出郵件發送成功的通知。
郵件已讀越來越多。
在更大範圍傳播時,郵件被撤回了。
周澤西沒走太遠,近乎是一把將脫力的我拽起來的。
他怒目圓睜,“池祐寧,你瘋了嗎?”
“你這麼幹,要季夏怎麼做人?”
“她是個孕婦,你這麼刺激她,不怕她出事?是不是她出事,你就滿意了?”
周澤西跟公司的人通了個電話。
三言兩語已經定好了處理的方式。
是我因為善妒,連自己身邊親近的朋友都懷疑所以造成的誤會。
他要把我往門外拖。
“池祐寧,你現在跟我出去,去跟季夏道歉。”
他像塊冰。
“還有,露臉錄一份公開的視頻,為你今天打擾到公司全體人員的所作所為道歉。”
周澤西從前說我像朵浮萍,小小的,被吹到哪兒就待在哪兒,沒什麼脾氣。
可現在的我,歇斯底裏,像要把一生的眼淚都流盡。
周澤西將我摁在季夏的麵前,我的臉都變形。
“池祐寧,你道不道歉?”
我隻知道搖頭。
他像被氣笑了,一連說了好幾聲好。
周澤西報警了。
帶著最好的律師團隊,說我公開侵犯他人名譽,且對公司造成了不良的影響。
我呆呆地坐著。
他們告訴我,我要被拘留十五天。
周澤西居高臨下,聲音涼薄。
“池祐寧,現在道歉。”
“我還可以同意和解。”
我接過了那張薄薄的處罰決定書,很輕,輕地像我和周澤西已經過去的八年。
我一筆一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再撕心裂肺,對周澤西揚起了個平靜的笑容。
“謝謝您。”
“但是不用了。”
周澤西垂在一旁的手攥緊,想來拉我,懸在空中,又收了回去。
“那你這幾天,就好好在裏麵反省!”
出來那天。
周澤西早早等著了,他快走了兩步。
“我來接你回家。”
我很安靜。
周澤西揉了揉我的頭,“你看你現在,就乖多了。”
“祐寧,我們之間什麼也不會變,我不會不要你。”
“你想要的婚姻,我也都會給你。”
“孩子生下來,也可以交給你來養。”
“有些事,我們就別戳太破,好嗎?”
我沒說話,周澤西隻當我聽進去了。
他鬆了口氣。
“你回家好好休息。”
他語氣放輕,“季夏還需要我。”
“我去看看她,晚點就回來。”
周澤西沒下車,他看了眼腕表,急著走。
他沒回過家,家裏還是那天的樣子,地上一片狼藉。
我蹲下身,慢慢的,把行李一件一件理好。
要帶走的東西沒那麼多。
我環顧了一圈,將手裏戴了八年的戒指輕輕摘了下來。
戒指戴太久了,在手指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印記。
我愣了幾秒。
關上門的時候,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想起周澤西說得那句,他不會不要我。
我移開了目光,由著身後的房子靜靜隱沒在黑暗裏。
周澤西說錯了。
是我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