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小姑娘跟拍了我們一個月後,表示她要回家了。
因為我和楚晏笙,她好像又對愛情生出了些信心。
臨走前的晚上,我們邀她去了打工的酒吧。
楚晏笙演唱了我最新寫的一首曲子。
又把她唱哭了。
她問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我說,《南方有喬木》。
那是屬於,他和她的歌。
隻不過,她心中的"他",不是舞台上那個人。
也是因為這首歌,當晚有個音樂製作人想要簽下楚晏笙。
小姑娘碰碰我,"他如果真的成了大歌星,你就不擔心他會拋棄你?"
我拉過少年的胳膊,揚起下巴,彎著眉眼笑看他。
"未來的大歌星,有人懷疑你的真心,快給她上一課。"
當著酒吧所有人,楚晏笙在我唇上烙下一吻,目光深情又繾綣。
"楚晏笙永遠愛喬慕!就像這首歌裏寫的,我對你的愛會一直到生命的盡頭。"
小姑娘被感動得直抹眼淚,拿著相機拍個不停。
"好,我信了。七年後如果你們還在一起,我就把這個視頻刪掉。"
我衝她豎起大拇指,"一言為定。"
可我沒想到,七年後的今天,這個視頻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我揉揉眼角,關掉視頻。
心裏堵了團棉花樣難受。
因為電視裏,正在播放時怡得獎後的演唱片段。
正是當年那首楚晏笙沒舍得賣的《南方有喬木》。
現在更名《愛落怡霜》。
作曲作詞人,也從我變成了時怡。
他曾說過,如果他成了歌星,我就是他的金牌作曲作詞人。
我們要一起橫掃金曲獎所有獎項。
頒獎禮前夕,他說會將我的名字報上去。
我當時開心得一晚上沒睡著,翻來覆去地想著要穿什麼裙子上台領獎。
甚至提前對著鏡子練習了獲獎感言。
可那天,時怡因為我沒及時給她送飯,又鬧脾氣。
她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把空飯盒摔到我腳邊。
"喬慕,你是聾了還是瞎了?我十二點就說餓了,現在都一點了!"
楚晏笙拉著我,讓我道歉。
我當時氣笑了。
"楚晏笙,我是她的傭人嗎?"
可他怎麼說的?
"喬慕,懂事點,別讓我為難。"
他的眼神裏有懇求,有不耐,唯獨沒有對我的心疼。
我梗著脖子,幫時怡叫了份外賣。
那已經是成年人最後的體麵。
可頒獎典禮上,我穿著禮服,滿懷期待坐在觀眾席裏。
等了又等。
台上念到最佳作曲人的名字,不是喬慕,是時怡。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看見時怡穿著和我撞款的禮服,笑盈盈走上台,對著鏡頭感謝楚晏笙。
那一刻,全場的掌聲像一記記耳光。
我坐在座位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血來都沒感覺到疼。
散場後,楚晏笙在後台找到了我。
"喬慕,你知道時怡的脾氣,就當哄哄小姑娘。為了補償你,我買了你喜歡的包。"
"正好,以後你可以安心照顧家裏,這次的教訓,就當是賠罪了。"
什麼教訓?
不給她送飯的教訓,還是不夠聽話的教訓?
他的話,猶如一桶冷水,將我澆得遍體生寒。
那天晚上,我失去了自己的得意之作。
之後,每惹一次時怡不高興,我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比如,我剛寫好的曲譜,直接被她拿走。
我去找楚晏笙理論,他隻是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不就是一首歌嗎?你再寫一首不就行了?"
我珍藏許久的古典音樂套籍,被她丟掉。
那是楚淮南生前送我的生日禮物,扉頁上還有他的字跡——"送給未來的大作曲家"。
我在垃圾桶裏翻了一夜,隻找回來殘破的封麵。
書房裏用來寫譜子的地方,被改成了她的錄音棚。
我的手稿、樂器、錄音設備,全被塞進了雜物間的角落。
每到這時,楚晏笙就送我一份禮物。
到了後來,他直接扔給我黑卡,讓我有喜歡的就刷卡買。
仿佛錢能買回我丟失的一切。
我和他哭過,鬧過,但他最後總是歎口氣,語氣不耐。
"喬慕,你當年陪我吃過的苦,這些還不夠還嗎?"
"她是你妹妹,讓讓她不行嗎?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當場愣住,咽下心中的苦。
他不知道的是,時怡從來不是我的妹妹。
她是那個毀了我整個少年時代的人。
"楚晏笙,你欠我的,永遠還不清。"
"這些,不夠,想讓我不鬧,再給我三十萬。"
三十萬加上之前那些賣掉的禮物,足以讓我再製作出一張新的唱片。
"喬慕,真不敢相信你變成了這樣。"
那天,他把支票甩在我臉上,摔門而出。
支票飄落在地上,我彎腰撿起來,攥在手心裏。
不是我變了。
是我終於看清了,他不值得我繼續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