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博廣場上，網友炸開了鍋。

有人解讀出來，楚晏笙在金曲獎上對時怡說的話。

【我要瘋了，不是說喬慕是為了錢才和楚晏笙在一起的嗎？是誰在胡說八道！】

【喬慕愛死楚晏笙了好嗎？這麼看來是楚晏笙出軌了吧。】

【喬慕那麼瘦的一個人，每天為了楚晏笙一天還要打幾份工，誰敢說她不愛？她超愛！】

【都說時怡是小喬慕，難道是莞莞類卿？】

她們說對了。

二十二歲的喬慕眼裏心裏，全是楚晏笙那張臉。

但她們又說錯了。

時怡，不是莞莞類卿。

我，才是那個菀菀。

楚晏笙心裏的人，一直是時怡。

一開始，我被他撿回家，他總是望著我的臉發呆。

那種眼神我見過——像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可從第三個月起，他的眼裏逐漸映出了我的身影。

或許是朝夕相處的日子太過漫長，又或許是我的付出太過熾烈，他開始分不清，麵前的人究竟是誰。

他會在我早上出門前做好早飯，會在每個月生理期前幾天就幫我備好紅糖水。

每晚睡前，會把我酸痛冰冷的腳捂在懷裏。

摟著我，憐惜地吻上我的額頭。

"喬慕，我保證，等我成功了，就把你這些年受過的苦都補償回來。到時候，我要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笑著點頭，打工的時候更賣力了。

早上四點起床寫譜子，六點出發去早點攤幫忙。

老板是個暴脾氣的中年女人，稍微慢一點就劈頭蓋臉罵過來。

我隻能低著頭加快手速，把一籠籠包子端上桌。

有時候手被蒸籠燙出水泡，也不敢停下來。

因為這份工一個月能掙兩千，夠我和楚晏笙半個月的房租。

中午去遊樂園扮小醜賣氣球。

遇到三九三伏天，不是被熱到中暑，就是手生出凍瘡。

還要經常防備手攥久了，氣球脫手。

丟一個氣球，要賠雙倍價錢。

有一次三伏天，我穿著厚重的小醜服，妝花了一臉，差點暈倒在人群裏。

一個小男孩拉著媽媽的手，指著我說："媽媽，那個小醜姐姐在哭。"

我不是在哭，是汗水流進了眼睛。

可那一刻，我確實想哭。

晚上，我和楚晏笙一起去酒吧或夜場。

他唱歌，我當服務員。

端盤子、擦桌子、被醉鬼騷擾是常有的事。

有個喝多了的男人，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他懷裏拽。

"小妹妹，陪哥哥喝一杯唄。"

我拚命掙脫，手腕上勒出一圈紅痕。

楚晏笙從台上看到，直接摔了麥克風衝下來。

一拳把那男人打翻在地。

那晚我們被酒吧老板扣了半個月工資。

回家路上，他一直沉默，直到進了門才悶聲開口：

"以後別去那家了，我多跑兩個場子就行。"

我沒說話，心裏卻暖得發燙。

如果下班早，我還會陪他去地下通道裏繼續唱歌。

等到十一點左右，我們才收拾東西回家。

小姑娘跟了一段時間，就累得受不了。

她擺擺手，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你是超人嗎？就不覺得累？"

怎麼不累？

我又不是鐵人。

可想到那句承諾，再苦也值得。

我要讓楚晏笙盡早成功，以後慢慢將這些苦累都百倍千倍的還給我。

要是他耍賴，視頻就是證據。

畫麵裏，我偷笑著，一臉疲憊靠在牆上，站著打瞌睡。

楚晏笙小心翼翼地將肩膀挨過去，接住我快歪倒的身體。

他心疼地撫上我眼底的鴉青，歎了口氣。

在聞到他身上清新的香皂味時，我突然驚醒，又仿佛充滿了電的小太陽。

笑意盈盈擁著他撒嬌。

那時的喬慕，好似從未發現楚晏笙的異樣。

比如他偶爾叫錯我的名字，比如他望著我出神時嘴唇微動，吐出的音節不像是"喬慕"。

比如他手機裏那個備注為"小凝"的聯係人，永遠置頂。

我都當作沒看見。

因為那張臉，那張和楚淮南一模一樣的臉，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