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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暗衛動了。

為首那人身法極快,一柄窄刃直取我咽喉。

裴叔側身一擋,兩指夾住刀鋒,輕輕一折。

"嘎嚓"一聲,窄刃斷成兩截。

那暗衛瞳孔驟縮,還來不及後退,裴叔掌風已至。

將他整個人推出七八步,撞翻了兩張宴桌。

裴叔跟了我三百年,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十幾息之內,八名暗衛盡數倒地。

殿內徹底炸了鍋。

李承淵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太後更是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嘴唇發青。

她終於意識到了,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她殺得了的。

"夠了。"我開口。

裴叔立刻收手。

我走到殿中央,在滿地碎瓷和翻倒的杯盤之間站定。

我看著假皇後。

"我最後問你一次。"

我聲音很平,像是在宣判,"蕭如瑟,在哪裏?"

假皇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鳳椅,無路可退。

但她咬著牙,硬是沒有開口。

我點了點頭:"不說是吧?行。那我就先拆了你這身皮囊。"

我抬手,掌心朝上,四百年的天命之力自丹田湧出。

金色光芒在指尖彙聚,化為一枚緩緩旋轉的命盤。

我將天命注入其中,低聲道:"顯。"

金光大盛。

命盤之上浮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麵。

一個女子正坐在銅鏡前,用一種黑色的藥膏仔細塗抹在臉上。

藥膏化開之後,她的五官緩緩變化,變成了蕭如瑟的模樣。

而這個女子原本的臉,在場有人認得。

"這......這不是三年前暴病而亡的安國公府庶女嗎?!"

一個誥命夫人捂住了嘴。

殿內嘩然。

假皇後渾身發抖,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終於碎了。

太後猛地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李承淵一把推開她抓著衣袖的手,像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你到底是誰?!"

假皇後"撲通"跪倒在地,表情徹底崩潰了。

但她沒有求饒。

她忽然抬起頭,死死盯著我,眼底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是又怎樣?"

她聲音沙啞,

"你揭穿了我,又能怎樣?蕭如瑟,你以為她還能活著等你來救?"

我心頭猛地一緊,一步上前扣住她的下頜:"她在哪?!"

她被我掐得幾乎窒息,卻拚命擠出一個笑。

那笑容扭曲又得意:

"你不是天命在手嗎?你自己去算啊!可就算你算得出來,也來不及了。"

"她身上的毒,每過一個時辰就會侵蝕一寸骨髓。"

"你猜,她還剩幾個時辰?"

我瞳孔驟縮。

如瑟自幼胎裏帶毒,全靠我給她刺的赤蓮續命符壓製。

如果有人用外毒催發她體內的胎毒,赤蓮印根本壓不住。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天命之力可以推演萬物因果,但越是與我牽絆至深的人,推演就越模糊。

這是天道的製衡,我四百年都沒能破解。

就在這時,假皇後那句話忽然在我腦海中炸開。

胎毒催發需要極陰之地,需要至寒之氣來壓製赤蓮符的反噬。

整個大梁皇城方圓百裏之內,隻有一個地方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

冷月宮。

大梁皇室用來囚禁廢妃的禁地,三百年前被我下令永久封禁。

因為那座宮殿的地底下,封印著一樣絕不該被任何人觸碰的東西。

而那東西所散發的至寒陰氣,恰好能壓製赤蓮符,讓胎毒肆虐。

我驀地睜開眼,轉身朝殿外大步走去。

身後,李承淵的聲音追了上來:"你......你要去哪?"

我沒有回頭。

走到殿門口時,我抬手一揮。

天命之力化作金色光線,籠罩了整座皇宮上空。

那是大梁建國時我親手布下的帝師結界,四百年來庇佑皇室國運的最後一道屏障。

金光亮了一瞬,隨即如潮水般褪去。

結界撤了。

身後傳來太後驚恐的尖叫和李承淵失態的怒吼。

我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

"我給的東西,現在,要一樣一樣收回來了。"

如瑟,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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