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衛動了。
為首那人身法極快,一柄窄刃直取我咽喉。
裴叔側身一擋,兩指夾住刀鋒,輕輕一折。
"嘎嚓"一聲,窄刃斷成兩截。
那暗衛瞳孔驟縮,還來不及後退,裴叔掌風已至。
將他整個人推出七八步,撞翻了兩張宴桌。
裴叔跟了我三百年,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十幾息之內,八名暗衛盡數倒地。
殿內徹底炸了鍋。
李承淵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太後更是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嘴唇發青。
她終於意識到了,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她殺得了的。
"夠了。"我開口。
裴叔立刻收手。
我走到殿中央,在滿地碎瓷和翻倒的杯盤之間站定。
我看著假皇後。
"我最後問你一次。"
我聲音很平,像是在宣判,"蕭如瑟,在哪裏?"
假皇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鳳椅,無路可退。
但她咬著牙,硬是沒有開口。
我點了點頭:"不說是吧?行。那我就先拆了你這身皮囊。"
我抬手,掌心朝上,四百年的天命之力自丹田湧出。
金色光芒在指尖彙聚,化為一枚緩緩旋轉的命盤。
我將天命注入其中,低聲道:"顯。"
金光大盛。
命盤之上浮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麵。
一個女子正坐在銅鏡前,用一種黑色的藥膏仔細塗抹在臉上。
藥膏化開之後,她的五官緩緩變化,變成了蕭如瑟的模樣。
而這個女子原本的臉,在場有人認得。
"這......這不是三年前暴病而亡的安國公府庶女嗎?!"
一個誥命夫人捂住了嘴。
殿內嘩然。
假皇後渾身發抖,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終於碎了。
太後猛地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李承淵一把推開她抓著衣袖的手,像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你到底是誰?!"
假皇後"撲通"跪倒在地,表情徹底崩潰了。
但她沒有求饒。
她忽然抬起頭,死死盯著我,眼底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是又怎樣?"
她聲音沙啞,
"你揭穿了我,又能怎樣?蕭如瑟,你以為她還能活著等你來救?"
我心頭猛地一緊,一步上前扣住她的下頜:"她在哪?!"
她被我掐得幾乎窒息,卻拚命擠出一個笑。
那笑容扭曲又得意:
"你不是天命在手嗎?你自己去算啊!可就算你算得出來,也來不及了。"
"她身上的毒,每過一個時辰就會侵蝕一寸骨髓。"
"你猜,她還剩幾個時辰?"
我瞳孔驟縮。
如瑟自幼胎裏帶毒,全靠我給她刺的赤蓮續命符壓製。
如果有人用外毒催發她體內的胎毒,赤蓮印根本壓不住。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天命之力可以推演萬物因果,但越是與我牽絆至深的人,推演就越模糊。
這是天道的製衡,我四百年都沒能破解。
就在這時,假皇後那句話忽然在我腦海中炸開。
胎毒催發需要極陰之地,需要至寒之氣來壓製赤蓮符的反噬。
整個大梁皇城方圓百裏之內,隻有一個地方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
冷月宮。
大梁皇室用來囚禁廢妃的禁地,三百年前被我下令永久封禁。
因為那座宮殿的地底下,封印著一樣絕不該被任何人觸碰的東西。
而那東西所散發的至寒陰氣,恰好能壓製赤蓮符,讓胎毒肆虐。
我驀地睜開眼,轉身朝殿外大步走去。
身後,李承淵的聲音追了上來:"你......你要去哪?"
我沒有回頭。
走到殿門口時,我抬手一揮。
天命之力化作金色光線,籠罩了整座皇宮上空。
那是大梁建國時我親手布下的帝師結界,四百年來庇佑皇室國運的最後一道屏障。
金光亮了一瞬,隨即如潮水般褪去。
結界撤了。
身後傳來太後驚恐的尖叫和李承淵失態的怒吼。
我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
"我給的東西,現在,要一樣一樣收回來了。"
如瑟,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