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活了四百年的大梁帝師,手握天命,一言可定皇權更迭。
十年前我假死遁世,將這言定天下的本事,盡數傳給了唯一的徒弟蕭如瑟。
憑此手段,她一路扶搖直上,穩坐當朝皇後的寶座。
直到太子滿月宴,我喬裝成普通誥命暗中回京。
大殿之上,她鳳冠霞帔,戴著我當年親手打製的赤金東珠。
我含笑上前遞上賀禮,悄悄低喚了一聲她的乳名。
她絕不可能認不出我的聲音。
可她眼底卻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陌生。
掌事太監一巴掌打翻賀禮,怒斥我衝撞鳳駕。
而她高高在上地睨著我。
冷笑譏諷我一個鄉野村婦也配染指皇家喜氣,下令將我拖出去杖斃。
我心底驟然發寒。
好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我當即抬手,準備收回我賜給她的一切。
可就在她抬手抿茶的瞬間,廣袖滑落,我驀地僵在原地。
這女人手腕光潔。
可如瑟自幼胎裏帶毒。
為了替她續命,我曾用心頭血在她右腕刺下了一朵無法磨滅的赤色蓮花印!
此事隻有我知道。
我瞬間眯起眼,死死盯住眼前這個女人:
“你是何人?”
······
那女人端坐鳳椅之上,聞言手中茶盞微微一頓。
下一秒,她嗤笑一聲:"本宮是誰,輪得到你一個鄉野村婦來過問?"
她抬了抬下巴,語氣輕飄飄的,像在碾死一隻螞蟻:
"王德,把這瘋婆子拖出去,別臟了太子的滿月宴。"
掌事太監王德立刻竄上來,尖著嗓子嗬斥:"大膽刁民!還不跪下!"
兩個侍衛如狼似虎地撲過來,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胳膊。
我身後的老仆裴叔準備反擊。
但我攔住了。
因為我還不知道如瑟在哪。
眼前這個冒牌貨,是我目前唯一的線索。
我任由兩個侍衛鉗著我的手臂,隻是微微偏頭。
盯著鳳椅上那個女人,一字一字道:
"我再問你一次——蕭如瑟,在哪兒?"
假皇後瞳孔猛地一縮。
但她反應極快,下一秒便揚起下巴,冷笑著反問我:
"本宮就是蕭如瑟。你這瘋婦在滿月宴上大吵大鬧,分明是敵國派來的刺客!"
她掃了一眼滿殿賓客,聲音拔高了三分:
"諸位都看到了!此人蓄意挑釁當朝皇後,其心可誅!"
"本宮念你年老糊塗,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跪下磕三個響頭,自己爬出去,本宮便饒你不死。"
周圍的誥命夫人們竊竊私語:
"這老婦人怕是活膩了,皇後娘娘都敢惹?"
"聽說皇後手段狠辣得很,上個月那個敬酒時灑了一滴的宮女,直接被打斷了腿扔進了浣衣局......"
"趕緊跪吧,跪了興許還能留條命。"
我聽著這些話,忽然笑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翻湧的殺意。
不能急。
如瑟的命,比眼前這些蠅營狗苟重要一萬倍。
我沉聲道:"我不是刺客,我是如瑟的師父。"
"我隻想知道她現在在哪,說出來,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假皇後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師父?嗬,本宮的師父十年前就死了。你一個鄉野村婦,也配?"
她揮了揮手,不耐煩地吩咐下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拖出去,杖斃。"
"本宮懶得再聽她胡言亂語。"
王德尖聲附和:"還不動手!衝撞鳳駕,罪加一等!"
侍衛們開始往外拖我。
裴叔終於忍不住了,閃身上前,兩指輕彈。
那兩個侍衛倒飛出去,撞在紅漆柱子上悶哼一聲,當場癱軟。
大殿刹那間安靜了。
假皇後臉色微變,但隨即厲聲道:
"來人!宮禁之內竟敢行凶?給本宮全部拿下!膽敢反抗——就地格殺!"
殿外湧入大批禁軍,刀劍出鞘的聲音刺得人頭皮發麻。
二十多把寒刃,齊齊指向我和裴叔。
我攔住裴叔,低聲道:"別傷人。我還需要她開口。"
裴叔咬了咬牙,退回我身後。
我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回假皇後臉上。
"你不肯說,行。那我換個法子問。"
我抬手,從袖口緩緩抽出一枚銅色令牌。
帝師令。
大梁開國至今,隻鑄過這一枚。
"認識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