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份學校組織春遊,要交一百二十塊錢。
回執單上需要家長簽字。
這次我學聰明了,沒放茶幾上。
我等媽媽吃完晚飯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的時候,把回執單遞到她麵前。
"媽,春遊,要簽字和交錢。"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一百二?去哪?"
"植物園。"
"弟弟幼兒園下周也有活動,兩百。"她皺了皺眉,"你這個能不能不去?植物園有什麼好看的。"
"全班都去......"
"你要是實在想去,找你爸要。"
爸爸在陽台抽煙。
我走過去,回執單舉到他麵前。
他掃了一眼:"你媽怎麼說的?"
"她說找你。"
"行,放那吧,我明天給你簽。"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上學,回執單還在陽台的煙灰缸旁邊。
沒簽。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交費截止前一天,我又提了一次。
爸爸說:"你媽包裏有現金,讓她給你。"
媽媽說:"不是讓你爸簽了嗎?簽了直接交不就行了。"
兩個人像踢皮球一樣把我踢來踢去。
截止那天,我沒交。
春遊當天全班出發。
我一個人坐在空教室裏,桌上攤著一本書,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窗外操場上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國旗的聲音。
晚上,我半夜起來上廁所。
路過客廳的時候聽見爸媽在臥室說話,門沒關嚴。
媽媽的聲音:"下學期小寶要上學前班了,那個雙語的,一學期八千。"
爸爸:"八千......有點貴。"
媽媽:"貴什麼貴,起步要打好。朵朵的舞蹈班也該續費了,一年一萬二。"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那妞妞那邊......"
媽媽聲音一頓:"她有什麼費用?吃住不是管著嗎?"
"我是說......她那學校好像有個什麼輔導班。"
"她成績又不差,上什麼輔導班?自己看看書不就得了。"
我光著腳站在走廊裏,瓷磚冰得腳趾發麻。
弟弟八千,妹妹一萬二。
我的一百二十塊春遊費都湊不齊。
不是沒有錢。
是花在我身上,他們心疼。
花在弟弟妹妹身上,叫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