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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沉默換來的，是更猛烈的炮火。

許念的媽媽從旁聽席衝出來，頭發全白了。

我記得三年前她染著棕色卷發，每次見我都往我兜裏塞水果，笑著叫我"葵葵"。

現在她滿臉憔悴，像個惡鬼一樣朝我撲過來，指甲劃過我的臉。

"你還我女兒！"

一道血痕從我眉骨拉到下巴。

法警拉開她，她癱在地上嚎哭。

"念念出事前一小時還給我打電話，說小葵狀態不好，她要去陪......"

"我說太晚了別去了，念念說不行，小葵除了她誰都不信。"

"結果我女兒就死在了她門口！"

彈幕湧上來。

【許念半夜去找她，是怕她抑鬱症發作啊......】

【這種朋友上輩子修來的，結果被這麼對待？】

【簡直就是毒閨蜜！白眼狼】

公訴人緊跟著舉證。

大屏幕彈出銀行轉賬記錄。

金額：437000元。

轉出：許念。

轉入：陳小葵（治療專用）。

"被害人許念三年前賣掉名下唯一房產，全部用於被告人的抑鬱症住院治療。"

彈幕炸了。

【賣房給她治病？？這什麼神仙閨蜜？？】

【人家唯一的房子賣了救你，你讓人死在你門口？？】

接著是一段錄音。

許念的聲音，很輕，帶哭腔。

"嶼哥，小葵最近一直不接我電話。我知道你們分手了，幫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法庭哭聲一片。

程嶼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平安符，紅繩磨得發白。

"許念去九華山替陳小葵求的。一步一叩首，爬了三千級台階。"

"警方在許念遺體外套口袋裏找到的。零下四度，她自己凍得發抖，這個符揣得好好的。"

他把平安符放在證物台上，轉過身來看我。

眼神裏不隻有恨。

還有一種我更熟悉的東西，失望。

"陳小葵，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恨許念的。"

"是從我跟你提分手那天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直播間可能都收不清。

但我聽得一字不漏。

"你是不是覺得，是許念搶了我？"

法庭裏有人倒吸一口氣。

程嶼沒停。

"那我今天把話說清楚。"

"我選許念，是因為你動手打了她之後，我終於看清你是什麼樣的人。"

"許念為你賣房、為你爬山、為你受了那一巴掌還替你求情——而你呢？"

"你連一句謝謝都沒說過。"

"你理所當然地享受她所有的好，稍有不順就拿她撒氣。"

"我不是選了許念。"

"我是不敢再選你了。"

彈幕湧上來的方向徹底變了。

不再隻是罵我見死不救。

開始罵我心理扭曲、嫉妒成性、因愛生恨。

【破案了！陳小葵就是嫉妒許念搶了她男朋友！所以故意不開門！】

【這種人太可怕了，許念對她那麼好，她因為一個男人就能看著閨蜜去死】

【程嶼說得對，這種人誰敢選啊，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難怪她說巴不得許念死，渣女嫉妒心發作，惡心！】

我聽著這些話。

每一條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剜在身上。

可最疼的不是刀子。

是程嶼剛才那句，"我是不敢再選你了。"

他真的這麼想。

他真的覺得，我是因為他選了許念，才恨許念恨到見死不救。

好荒唐。

荒唐到我幾乎想笑。

我想告訴他，你搞錯了。

你全搞錯了。

我想告訴三百萬人，事情根本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

可那個聲音又在腦子裏炸開。

"說出來，你身邊所有人都會完。"

我閉上眼。

法官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被告人，你對程嶼先生的陳述有無異議？"

我搖了搖頭。

沒有異議。

法官翻開卷宗，沉默了很久。

最終開口。

"本庭認為，被告人陳小葵與被害人之間不存在法定救助義務。'見死不救'在現行法律框架下，不構成刑事犯罪。"

旁聽席瞬間炸了。

許媽媽尖叫著要衝上來，被法警死死按住。

程嶼的拳頭砸在椅背上，骨節發出脆響。

彈幕變成了一麵牆——

【不構成犯罪？？法律是擺設嗎？？】

【三十七刀她就站在門裏麵聽著，這不是犯罪什麼是犯罪！】

【這種法律有什麼用！必須修法！】

【天理難容！天理難容啊！】

法官敲了兩下法槌壓住混亂，繼續宣讀。

"但鑒於被告人行為的惡劣社會影響，以及本案仍在上訴審查期內——"

"本庭裁定，對被告人陳小葵實施監視居住，為期兩個月。"

"期間不得離開居住地，不得接受媒體采訪，每周須向轄區派出所報到。"

法槌落下。

不是有罪。

但也不是自由。

法律沒辦法判我。

可三百萬人的眼睛，比任何刑罰都重。

程嶼站在旁聽席，看著我被法警帶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