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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竇初開那年，我典當了娘親留給我的遺物。

製了一身鎏金甲胄，想圓竹馬謝梵禮一個將軍夢。

後來，他成了真將軍。

得勝歸京那日，宮宴上，所有人都篤定我將被賜婚，苦盡甘來。

我卻意外聽見宮女心聲：

【這女配江雪晴還不知道吧，自己的竹馬將軍早就移情別戀了。】

【他愛上了那個救他一命的女主，不僅要讓江雪晴來做妾，還將當年江雪晴贈予他的鎏金甲胄變成了女主的聘禮。】

我，不願相信。

直到竹馬下跪，求娶身邊不知所措的農女時，我終於死心。

我笑著求聖上允我一個恩典。

——我要帶走那個能讓我聽見心聲的宮女。

她知道怎麼離開這個世界。

我不想再當書裏的“紙片人”。

......

謝梵禮在洗塵宴上，拋下我，求娶身邊那位衣衫樸素的農女時，偌大的宮殿陷入了死寂。

他們的神情，對我，有可憐，有嘲諷。

我自小命數不好，母親亡故後，父親雖官居二品，卻對我心生厭惡。

年少時的謝梵禮就是我的一切。

每當我出門被罵是“克死母親”的災星時，都是謝梵禮和人爭論，打得頭破血流。

那些人打不過謝梵禮，隻能彎下腰，在我身前乖乖認錯。

“雪晴姑娘是有福氣的人！不是災星！是我們蠢笨！”

我一直認為謝梵禮才是我真正的福氣。

所以我愛他愛得義無反顧。

就連母親留下的遺物，我都甘願典當，為他換成一份冠禮上的鎏金甲胄。

可此刻，我被陛下要求走到殿前。

謝梵禮用一雙充滿防備的眼睛瞪著我，不讓我太靠近他身邊的姑娘。

這眼神，和當年保護我的時候，看向那些人的眼神一致。

——隻是他的身邊不再是我了。

“江氏長女江雪晴，本來朕是想為你和謝將軍賜婚的，可是眼下，謝將軍另有所屬。”

“朕隻可許你在他身邊的平妻之位，若是你願意......”

謝梵禮急得快要忍不住站起身。

“為了報恩，臣不能......”

我打斷他的聲音，頷首行禮。

眼眶酸澀刺痛。

我想起他出征時，在我的院外磕頭。

“雪晴，等我回來，到那時我就請聖上賜婚......”

如今，我不想硬著頭皮擠進將軍府，那裏沒有我的位置，何必平添羞辱？

“謝皇上，臣女不想嫁了。想要一份別的恩典。”

我的手指向了一旁端著盤子的宮女。

就是因為她的心聲，我才早一步知道謝梵禮要拋棄我的事。

“臣女想要她。”

謝梵禮的眼神怪異地看向我，就連聖上也是。

滿座的人皆以為我是被拋棄後，失了神，才會要走一個無足輕重的宮女。

可隻有我知道，我想離開這個世界，離開這個宮女口中“小說裏的世界”。

母親亡故，謝梵禮變心。我沒能得到這個世界的垂憐，留著做什麼......

宮宴結束的時候，宮女小荷跟在我身旁離開。

謝梵禮突然來找我，把我拽到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額角因為著急，沁出了汗珠。

“江雪晴，你是不是怨我？才故意要了個沒用的丫鬟在身邊，與我賭氣？”

我緩緩開口：“不是。”

他不相信。

“你若是非嫁給我不可，你可以當我的妾室。”

“隻要你想通，轎子即刻就能抬進將軍府。”

“妙妙救了我一命，我答應娶她，她出身沒有你來得顯赫，你不能在位置上壓她一頭，不能是平妻......”

我看著謝梵禮。

想起當初他向我許諾時的虔誠，滿眼都是我。

“雪晴，我們說好的！此生，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抬眸，語氣堅定。

“謝將軍，你誤會了。我真的，不想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