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周年旅遊出發前,我看著站在陸景琛身後的母子倆,大腦一片空白。
陸景琛的發小兩年前車禍去世,留下妻子林婉和四歲的兒子。
此刻,林婉正局促地拉著兒子的手,紅著眼眶對我說:
“嫂子,對不起,童童在幼兒園被同學笑話沒見過大海,哭了一整夜。”
“要是你不高興,我們現在就回去。”
她說著就要轉身,陸景琛一把拉住行李箱,臉色沉了下來。
“來都來了,回去幹什麼?”
他轉頭看向我,安撫開口:
“南星,大偉走得早,留下她們孤兒寡母的,連頓好點的飯都舍不得吃,更別說旅遊了。”
“咱們去哪兒玩不是玩?帶上她們也就是多訂一間房的事。”
“你總不能跟個孩子計較吧?”
結婚三年,大到我們的婚房裝修,小到周末看電影,林婉母子的身影無處不在。
隻要我稍微表達出不滿,陸景琛就會用“道義”和“兄弟情”把我架在火上烤。
前兩年,我會在家裏摔東西,質問他到底我是他老婆,還是林婉是他老婆。
而他永遠是一副你不懂事的表情,怪我心胸狹隘。
看著眼前這一家三口的畫麵,我忽然覺得累極了。
“我不計較。”
......
聽到我這句話,陸景琛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從行李包裏拿出備好的平底鞋。
“機場太大,穿高跟鞋走著累,換上吧。”
他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寵溺。
登機口檢票員掃完碼,陸景琛自然地抽走我手裏的頭等艙機票。
轉身遞給了身後的林婉。
接著,他把林婉原本的經濟艙機票塞進了我手裏。
“南星,童童暈機厲害,經濟艙太擠了,他會鬧。”
他語氣理所當然。
順手把林婉那張經濟艙票遞到我麵前。
我沒爭辯,接過票轉身就往經濟艙走。
看著林婉局促卻毫不客氣地牽著孩子進了頭等艙通道。
坐進狹窄的座椅裏,手機震了下。
是陸景琛的轉賬,五千二百塊,附了條語音:
“老婆委屈會兒,下飛機就去專櫃給你買上次看中的包。”
我看著紅色的轉賬框,沒有點接收。
這套補償把戲,他玩了三年了。
買婚房時,房產證寫了我的名字。
轉頭他就說主臥朝南曬得到太陽,對孩子骨骼好,讓林婉帶著童童長住了主臥。
我們的婚房客廳裏,到處塞滿了童童的玩具。
我提出不滿,陸景琛笑著把我摟進懷裏說:
“提前練習帶娃嘛,以後我們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每一次偏袒,他都能用一點好處輕輕揭過。
每一次委屈,最後都變成我不夠大度。
飛機落地,取行李的轉盤前,陸景琛早早等在那裏。
見我過來,伸手接我肩上的包,語氣關切:
“胃難受沒?餓不餓?先去吃點東西。”
他伸出手想牽我,我裝作理頭發,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微變,壓低聲音湊過來辯解:
“還在為機票的事生氣?童童剛才在飛機上吐了一路,孤兒寡母的不容易,你別多想。”
又是這句話。
孤兒寡母不容易。
我聽了整整三年。
情人節童童發燒,他扔下我一個人在餐廳,抱著孩子去醫院;
跨年夜林婉家水管爆了,他丟下滿桌的年夜飯,去她家修到淩晨;
連我生日那天,林婉切菜切了手,一個電話就能把他從我身邊叫走。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景琛,到底我是你老婆,還是她是你老婆?”
他臉色驟冷,眼底翻湧著幾分又氣又無奈的笑意:
“你非要在外麵鬧是不是?我對她隻有大偉臨走前的托付,我老婆從來隻有你一個,我心裏最愛誰你不清楚?
這話太耳熟了。
半年前我車禍小腿骨折,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痛得渾身都在抖,給他打了好多個電話都沒人接。
後來才知道,那天童童感冒掛水,他在醫院陪了一整天。
我出院那天跟他說:
“陸景琛,再為了他們拋下我三次,我們就離婚。”
他當時坐在床邊削蘋果,笑著應了聲好,隻當我是鬧脾氣。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說道:
“景琛,那三次機會,從這次旅行開始算。”
陸景琛以為我軟了下來。
他拉起行李箱,語氣帶著點妥協的無奈:
“行了,下不為例,接下來旅行我全程隻陪著你,可以了吧?”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林婉柔柔弱弱的聲音:
“景琛,這瓶礦泉水我擰不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鬆了手,行李箱杆 “嗒” 地磕在地麵上。
下一秒,他已經大步朝林婉走了過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心裏沒有波瀾。
沒關係。
旅行結束,就去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