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喜歡刺激。
隻因他隨口說過,很期待和我一起蹦極。
他說這是世上最浪漫的事,兩個人綁著跳下去,連心跳都是同一個頻率。
不想掃他的興,恐高的我偷偷試跳了四次,才敢和他一起站上跳台。
我攥著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顧嶼白忽然鬆開我的手。
“不跳了。”
我愣住,以為他為了我放棄。
心裏有些感動,卻還在堅持:
“你不是說期待雙人跳很久了?”
他鬆開安全扣,跨過跳台,站在我對麵。
“以前是,但現在覺得挺沒意思。”
我難以置信。
顧嶼白最愛冒險,蹦極跳傘一樣不落。
我以前怎麼勸他都不聽,可他現在卻突然戒了?
“為什麼?”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有人跟我說太危險了。”
孤零零的安全繩在我腰間晃蕩。
我聲音啞的厲害。
“誰說的?”
他愣了愣,笑意不達眼底。
“還能是誰?保險公司唄。”
高空的風把這句話吹到我臉上。
我忽然明白了。
他戒了刺激,不是因為我。
而是為了讓另一個人放心。
......
我低頭看著腳下翻湧的江水。
顧嶼白喜歡極限運動,以前我怎麼勸,他都不聽。
一個月前,他手上打著石膏,還偷偷瞞著我又跳了一次。
被我發現後,他說人活著就得找點刺激。
為了給他過好這個生日,我決定陪他一起。
恐高的人站在跳台上,腿抖得像篩糠,卻咬著牙想。
他該多驚喜。
可現在,他鬆開了我的手。
低頭劃開手機,眉頭微蹙,拇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動。
我攥緊安全繩,聲音被風吹得發顫。
“顧嶼白。”
他沒抬頭。
”顧嶼白!”
江水在腳下翻湧,安全繩勒進腰側。
而他隻是側了側身,把聽筒貼近耳朵,聲音壓得極低:
“信號不好,你剛說什麼?”
風灌進眼眶,澀得發疼。
我忽然看清了。
他是在等一個人的回複。
可那個人,不是我。
“小姐,準備好了嗎?”
教練員的聲音穿透風聲。
我含淚看了眼60米高空外灰蒙蒙的天。
“準備好了。”
不是準備好跳下去。
而是準備好,離開他了。
邁步,閉眼,墜落。
天旋地轉的一分鐘,像過了好幾年。
十八歲他在操場遞給我第一瓶水,二十歲他說做我女朋友吧。
所有畫麵碎成光斑,被風撕成粉末。
救生船靠岸時,我渾身濕透,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
顧嶼白走過來,遞來一瓶擰開的溫水。
“你真跳了?”
他領口飄出一絲香氣,柑橘調,尾調帶苦。
不是我常用的那款香水。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很快故作平靜地收回,插進褲袋。
“不是一會兒要去吃大餐?“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攥住我手腕。
“你看,路都走不穩了,還偏偏學我。“
他掌心的溫度渡過來,卻讓我打了個寒顫。
“現在我都不搞極限運動了,放心,以後你不用這麼做了,不讓你擔心了。”
我垂眼盯著他握著我的那隻手。
原來,他知道我一直擔心他。
可如今,他的改變卻不是因為我。
四肢像灌了鉛,由他半攙半拖著走。
餐廳是去年他生日那家,窗邊位置,能俯瞰江景。
他翻開菜單,指尖在紙頁上劃過,停在某處。
“招牌蟹粉豆腐,再來一份糖醋裏脊和鍋包肉。”。
菜上桌時,他夾了一筷鍋包肉,蘸了糖醋汁,送到我的盤子裏。
“快吃啊,你們女生不都喜歡酸甜口的嗎?”
我盯著他。
“誰跟你說的。”
他愣了愣,端起可樂喝了一口,氣泡在杯壁上炸開細碎的聲響。
“我記得你以前喜歡。“
我低頭看著碗裏的肉。
金黃酥脆,糖醋汁在瓷麵上洇出一小片油光。
去年冬天,他健身最狠那陣,我纏著他去吃東北菜。
他掃了眼菜單,眉頭皺成川字。
健身不能吃這麼油。“
他把我拽出店門。
“以後別點這種,胖了你別哭。“
而現在,他麵前那盤鍋包肉已經少了三分之一。
甚至還抬手,示意服務員添一碗桂花糖藕。
我攥著杯沿,指節發白。
原來,他不是戒了刺激。
而是換了口味。
那個女生,和我最大的不同。
是她說的。
顧嶼白都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