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這裏放的是我和陸硯舟的合照,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照片變成三人的。
依稀記得,
林若溪第一次失戀,
陸硯舟為討她歡心,把我喜歡的黑白隔斷,換成她喜歡的紫色珠簾。
第二次失戀,
把我精心挑選的淺灰色沙發,換成鮮豔的橙色。
......
就這樣一次次的,我精心裝扮的房子變成林若溪喜歡的樣子。
陸硯舟也是如此。
許是轉身太急,碰到床頭櫃。
相框啪地一下刷在地上,玻璃碎片滿地都是。
我彎腰去撿,手被玻璃劃傷。
血液滴落在照片上覆蓋住我的臉。
照片中,原本齊齊看向我的陸硯舟和林若溪,
視線卻越過我看向彼此,愛意纏綿。
指尖的痛楚蔓延至心間,眼淚砸到地上與血液融在一起。
此時,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怎麼回事?”
陸硯舟瞥一眼滿地鮮血,迅速拿來醫藥箱,小心翼翼地幫我處理傷口。
我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卻被他死死攥住,
“還鬧脾氣?”
見我不說話,他歎口氣,緩緩開口,
“婚禮不推遲,正常進行。”
我錯愕地看向他,心跳如雷。
不由生出一絲期盼,
這是不是證明他還愛著我?
跟我一樣,舍不得十年的相守相依。
一時間無數委屈湧上心頭,淚如泉湧。
可下一秒,他低沉的聲音傳來,
“若溪的媽媽快不行了。她希望死前能看到若溪結婚。”
“我必須假扮新郎幫她完成婚禮。”
他處理好傷口,抬手拂去我臉上的淚,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作為補償,等婚禮結束,我陪你去領證。”
我渾身僵硬地看著他,
如今連領證在他看來,也是一種賞賜。
一時間,我竟覺得眼前這張看了十年的臉陌生極了。
原來曾經說著愛我一輩子的陸硯舟,早已不在。
我突然釋懷地笑了。
陸硯舟見我笑,心情大好。
“你同意就好。若溪情緒不穩定,我陪她幾天。”
“你不是一直想看極光嗎?等我們領完證,我就帶你去看。”
“若溪上次就說過,你一定會喜歡。”
他離開後,沒兩分鐘,婚慶公司打來電話確認是否真的取消婚禮。
這個婚禮從場地,裝飾,到喜糖,請帖,全是我親自一一挑選的。
我沉默數秒,隨即開口,
“不取消。照常進行。不過,新郎要換個人。”
第二天,搬家公司來搬走東西後,我徑直去了醫院。
不論林若溪如何,林母真的幫了我很多。
病房內,林母麵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
見到我,她露出慈祥的笑容,看得我鼻子發酸。
“聽說你未婚夫有事婚禮推遲。可惜了,我還以為死前也能見到你成家。”
“說起來這些年,真的是拖累你了。這醫藥費一定讓溪溪還你......”
我握著她枯瘦的手,打斷她的話,
“阿姨,你千萬別這麼說。要不是你,我早餓死了。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
林母吃力地拍拍我的手,眼眶濕潤,
“好,好,我不說......若溪有你,我就算死也安心了。”
我笑笑,沒有多做解釋。
林母說了幾句話,精神不濟閉眼睡著。
我起身離開。
哪知剛走出病房門,就遇見迎麵走來的林若溪。
她眼眶泛紅,
“我去交醫藥費,護士說你已經交過了。我......”
我開口打斷她的話,語氣平靜,
“我不是為你,隻是為林阿姨而已。”
話落,她的眼淚滾滾而落,我視而不見與她擦身而過。
不料,她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泣不成聲,
“對不起,對不起......”
看著她哭泣的臉,我心口密密麻麻地痛,聲音發顫,
“他就這麼好?”
好到能讓你為他,甘心葬送我們二十年的友誼。
林若溪淚流滿麵,不停搖頭,斷斷續續地說,
“知意,我真的沒想傷害你。”
我邁步欲走,她竟不肯放手,
“我......我......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