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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宿舍的。

隻覺得風吹在臉上，有點疼。

推開宿舍門時，舍友的說笑聲忽然停了。

“沅芷，你怎麼了？”

我茫然抬頭。

直到有人遞來紙巾，我才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臉。

滿手都是濕的。

原來我一路都在哭。

我低聲說沒事，爬上床，把被子拉過頭頂。

手機卻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學院公眾號推送。

【畢業展圓滿落幕：青年策展人與優秀畢業生的雙向奔赴】

封麵照片裏，周硯洲和宋清梔並肩站在作品牆前。

文章說，這次展覽從主題策劃到現場布置，都離不開宋清梔和周硯洲的通力合作。

我一行行看下去。

沒有我的名字。

我隻是被概括成一句話。

【作品選取固定樣本，完成了對青年情緒狀態的長期觀察。】

固定樣本。

我盯著那四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也挺會給自己編故事的。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

學妹。

樣本。

是我非要在裏麵摳出一點溫柔。

手指往下滑時，我又刷到宋清梔的朋友圈。

她拍了一張手腕。

細細的銀色手鏈垂在腕骨上，末端掛著一枚月亮。

我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

上個月我生日，周硯洲陪我回宿舍時，路過那家飾品店。

我在櫥窗前多看了兩眼。

他停下來問我：“喜歡？”

我那時候高興得心跳都亂了，點頭點得很快。

他像是這才想起來什麼，推門進去，讓店員拿了那條月亮手鏈。

付錢時，他還笑我：“這麼容易滿足？”

我當時隻顧著開心。

開心到根本沒發現，他原本沒有準備禮物。

隻是因為我站在櫥窗前舍不得走，他才順手買下來。

宋清梔的配文很短。

【謝謝周老師的展覽謝禮，月亮很漂亮。】

原來同樣的月亮，到了她那裏，是他主動送出的感謝。

到了我這裏，是我眼巴巴站在櫥窗前，才等來的一次順手。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我以為還會有眼淚，可是沒有了。

除了胸口隱隱發疼。

屏幕彈出周硯洲的消息。

“到宿舍了嗎？”

“剛才怎麼走那麼快？”

我沒有回複。

把他的消息設成免打擾。

做完這一切，我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第二天早上，我被樓下的起哄聲吵醒。

“溫沅芷！周學長給你送早飯啦！”

我掀開簾子，舍友們都在笑。

“他說你胃不好，特意給你買了小米粥。”

心臟像被輕輕撞了一下。

我幾乎又要亂了。

可下一秒，那句“觀察樣本”，那條月亮手鏈，又一幕幕在我腦子裏閃過。

我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下樓時，周硯洲站在宿舍樓前，手裏拎著熱粥和小籠包。

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笑了笑。

“我猜你昨天肯定沒好好吃東西。”

周圍起哄聲更大。

我走過去，伸手搶過那袋早飯。

周硯洲愣了一下，眼底浮起一點笑意。

我直接把那袋還冒著熱氣的早飯扔進了垃圾桶。

所有聲音都停了。

我看著他一點點僵住的臉，輕聲說：

“周學長。”

“樣本辭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