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酒店住了兩天,我回了一趟家收拾行李。
收拾到一半,門口傳來了開門聲。
鄭暄走在前麵,曹雯雯跟在他身邊。
他們走到客廳,才看見站在衣帽間門口的我。
兩個人的笑聲同時戛然而止。
鄭暄臉上的笑容淡下去,立刻和曹雯雯保持了距離。
“舒然?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醫院養著嗎?”
倒是曹雯雯先反應過來,往鄭暄身邊靠了靠:
“舒然姐回來得正好,鄭暄哥正有個大驚喜要告訴你呢。”
“確實是驚喜。”
他看著我,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躍。
“舒然,就在你養傷這兩天,我做了色覺修複手術,我現在能看見顏色了。”
他頓了頓,低頭看向身邊的曹雯雯,眼神軟得一塌糊塗:
“說起來,這全都是雯雯的功勞。
是她托了家裏的關係,好不容易才幫我預約到專家的手術名額。”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
“曹雯雯。”
我壓著胸口翻湧的怒意。
“你說手術名額是你預約的?”
“我怎麼記得,這個名額是我跑了大半年才拿到的?”
“舒然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曹雯雯立刻紅了眼眶。
“我有證據的!
你看,這是預約確認單,這是繳費憑證,還有我跟醫院對接人的聊天記錄。
全都是我的名字,怎麼可能是你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
“我知道你跟鄭暄哥在一起十年,心裏不舒服,可你也不能憑空汙蔑我偷你的功勞啊......”
“夠了。”
鄭暄伸手把她護在身後,看向我的眼神裏已經帶了明顯的不悅。
“我知道你心裏不平衡。
但你不能因為嫉妒,就往她身上潑臟水。”
我嫉妒她?
我沒再跟他爭辯:
“鄭暄,你能看見顏色了,本該是件高興的事。”
“你世界裏的色彩是誰帶來的,你願意信誰,都隨你。
但有幾件事,我得說清楚。”
我深吸了一口氣。
“主刀醫生的助理,是我大學同寢的師姐。
手術的前置資質審核,是我托了三層人脈才拿到的綠色通道。
還有你術前吃的那款進口營養劑,國內斷貨了,是我托人從澳洲背回來的。
甚至你手術那天的私人病房,也是我提前一個月就訂好的,窗邊特意留了向陽的位置。
因為你說過,要是能看見顏色,想先看看太陽。”
第一次見到見到鄭暄,我驚為天人,死纏爛打讓他做模特。
把畫作給他看的時候,他沒什麼反應。
我以為自己畫得不好看,追問後才得知,他是全色盲患者。
我很驚訝。
回去查了資料,第二天又找上他。
“鄭暄同學,我要帶你看遍世間所有的顏色。”
十年過去,我說到做到。
可當初的那個人,卻已經變心了。
曹雯雯的臉色“唰”地白了。
鄭暄的眼裏閃過明顯的錯愕。
我把手機遞到他麵前。
“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打給主刀醫生的助理。”
“鄭暄,你敢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