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次,他還是沒來。
星星的幼兒園有一場融合活動。
她要站在台上,給大家念一句短短的詩。
我把活動時間發給許淮聲。
他回:
【一定到。】
星星看見那三個字,開心了一整晚。
她把裙子鋪在床上。
又把發夾擺出來。
挑了半天,最後問我:
“媽媽,爸爸喜歡哪個?”
我說:
“星星喜歡哪個,就戴哪個。”
她想了想,選了最亮的那隻。
“他看得見。”
活動開始前十分鐘,許淮聲發來消息。
【路上堵,馬上。】
開始後十五分鐘。
【還有一個路口。】
星星站在後台,隔幾秒就掀開簾子看。
老師喊到她名字時,她沒動。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該你了。”
她小聲問:
“爸爸呢?”
我看向門口。
空的。
台下全是家長。
有人舉著相機。
有人抱著花。
星星慢吞吞走上台。
她站在話筒前,看著第一排那個空位。
那是她特意給許淮聲留的。
她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老師在旁邊提示。
“星星,不怕,念出來。”
星星的眼淚啪嗒掉在裙子上。
她摘下耳蝸,攥在手心。
然後對著話筒說:
“我......不念了。”
台下安靜了一瞬。
我上台抱住她。
她把臉埋進我懷裏,不肯抬頭。
活動結束後,許淮聲才打來電話。
“溫宜,對不起。”
我聽見另一邊有車門聲,還有林芷柔的哭聲。
“芷柔決賽結束後低血糖暈倒,我送她去醫院了。”
我問:
“她死了嗎?”
許淮聲語氣沉了下來。
“溫宜,你怎麼說話的?”
“她一個人在後台暈倒,身邊沒人,我能不管嗎?”
我抱著星星站在幼兒園門口。
風很大。
星星把耳蝸塞進書包裏,怎麼都不肯再戴。
我說:
“許淮聲,星星今天摘了耳蝸。”
他沉默了幾秒。
“我晚上回去哄她。”
我笑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每次也都覺得來得及。”
他聲音裏有了不耐。
“那你要我怎麼樣?”
“我已經道歉了。”
“你能不能別把一件小事鬧到沒完?”
小事。
我低頭看星星。
她正在寫字板上寫東西。
寫完,她舉給我看。
【媽媽,我們搬家吧。】
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手機裏,許淮聲還在說:
“等芷柔這邊穩定,我就回家。”
我說:
“不用了。”
他一愣。
“什麼不用?”
我牽起星星的手。
“許老師,祝你工作順利。”
說完,我掛了電話。
那晚,我訂了去南城的機票。
星星把小書包拿出來。
她沒裝玩具。
隻裝了耳蝸盒、幾本繪本,還有那隻許淮聲小時候送給她的小兔子。
裝到最後,她又把小兔子拿出來。
盯了很久。
然後放進垃圾桶。
我問她:
“不要了嗎?”
她搖頭。
“它會想爸爸。”
“我不想了。”
我抱住她。
她在我懷裏發抖,卻沒有哭。
淩晨一點,許淮聲發來消息。
【我今晚不回了,芷柔情緒不穩定。】
【你跟星星說,爸爸明天給她補一個更大的舞台。】
我看完,直接關機。
星星抬頭問我:
“他說明天嗎?”
我點頭。
她把耳蝸盒合上。
“媽媽,明天我們在飛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