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什麼吃完飯再說吧。”
他率先出了廚房,盛上滿滿一碗湯放在林思禾麵前,湯料多得快溢出來。
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最後才是我。
這就是他心裏的排序。
我慢慢喝著湯,江知遠偏頭看向我:
“怎麼了?胃口不好?”
林思禾便笑著給我夾了塊紅燒肉:
“綰卿,那你嘗嘗這個!我隨口提的想吃,沒想到阿遠真做了,肯定開胃!”
我死死盯著那塊肉,胃裏不受控製地劇烈翻湧。
那天,王濤把一整盒紅燒肉推到我麵前,臉上褶皺笑得堆在一起:
“小蘇,吃啊,多吃點——”
他把手伸到了桌子底下。
就像那塊肉,肥膩、黏稠、嘴角留下的油光......
我再也忍不住衝進廁所,吐得昏天黑地。
外頭的聲音還不斷紮入耳邊。
“阿遠你輸了,記得給我買包,我就說綰卿的病沒好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嗯,給你買。”
那一刻,眼淚和酸水一塊往下淌,我脫力跪在地上,整個人還抖個不止。
恍惚間,腦海卻閃過江知遠在每個我從噩夢驚醒的夜裏,將我摟在懷裏輕聲安撫,直到我再次睡著。
七年,這道菜在我們家沒出現一次。
連出門吃飯,他都會默默擋住菜單上的照片,不讓我看見。
曾這般將我放在心上的人,如今卻拿我的痛苦當賭注......
我捂緊心口,拚命喘氣。
眼前遞來了一杯溫水。
江知遠輕輕拍著我的背:
“你沒事吧?思禾是關心你狀態,沒有惡意的。”
說著,他皺緊了眉:
“隻是都這麼多年了,你這怎麼還沒好?實在不行就去治一下。”
兩句話,像根根分明的針,狠狠刺進我血淋淋的心臟。
他忘了,我也因為這應激反應自暴自棄過,跟他提出分開。
是他聲淚俱下地求我,求我別走。
告訴我這不是我的錯,他會陪著我,把這塊陰影從我生命裏剜幹淨。
麵前的人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般陌生......
江知遠摸了摸我的臉:
“還是不舒服?”
準備抱我起身時,客廳的林思禾卻忽然驚叫一聲。
江知遠轉身衝了出去。
林思禾的聲音傳來:“阿遠,被湯濺到手了......”
“等著,給你拿藥膏。”
我強撐起身,麻木地回床躺下。
聽著江知遠給她上藥、柔聲哄她、送她回家......
沒再回來。
我累到睡過去,又被胃裏一陣猛烈的痙攣絞醒。
摸索著拿手機想打10,卻無意打給了緊急聯係人。
電話又被掛斷。
江知遠的微信狀態再次換上了“存檔”。
同時,一條短信彈了出來,附帶一張我極為熟悉的照片。
是穿著睡衣的我自己。
【蘇綰卿,下次,我不會隻是踹門了。反正江知遠不在,對嗎?】
我僵在床上,不敢再邁下一步。
隻能顫著手截圖短信,保留證據。
同時,給陳律師發去消息:
【明天上午您方便見一麵嗎?我想把細節敲定,盡快離婚。】
就這樣,硬生生熬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