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坐在餐桌前,麵前是一份Excel表格。
陳瑾舟下樓看見我,皺起眉。
“怎麼不多睡會兒?臉色這麼差?”
他想揉我肩膀,我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語氣不滿。
“念念,你最近脾氣越來越大。要不別工作了,我養你。”
我推過去那張表格。
上麵記錄著七年他給我的所有錢,精確到分。
“這是你七年給我的錢,連本帶息一共一百二十八萬六千五百三十元,已全部轉給你。”
陳瑾舟愣住了,隨即冷笑。
“算賬?林念,我們七年的感情就值這點錢?”
他滿是受傷。
我平靜地看著他。
“不是我算賬,是你從一開始就把關係標好了價。你讓我躲起來,說是為我好,怕我被騷擾;你拒絕公開,說是保護我;你不接我的案子,說是為客觀公正。”
我頓了一下。
“陳瑾舟,你所有的'為我好',都是在讓我閉嘴,讓我別給你的完美人設添麻煩。”
他臉色鐵青,卻依然語氣溫柔。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對你的好是假的?我記得你的生理期,你不吃香菜......”
“你記得這些,隻是需要一個聽話的情人照顧你。”我打斷他。
“但蘇茉莉呢?她詐騙千萬,你卻願賭上十年執業資格為她擔保。你寫‘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可我被告時,你說的又是什麼?”
我從包裏拿出辯護詞複印件,拍在桌上。
“‘我從不接熟人的案子。’”
“陳瑾舟,你的雙標讓我惡心。”
他看著文件,瞳孔劇烈收縮,嘴唇蠕動卻說不出話。
門鈴響了。
門外是個西裝得體的中年男人,他遞上名片。
“林小姐,我是顧城律師,沈知行醫生的朋友。他一直關注你的案子,托我查了下......”
“關於您被迫和解的案件,我們發現對方存在多處偽造證據的行為......”
名片上是“金牌刑辯律師”的燙金字樣。
我嘴角勾起一個笑。
身後的陳瑾舟衝過來,聲音第一次有了慌亂。
“念念,你聽我解釋......茉莉的案子很特殊......她是冤枉的......”
我沒有回頭,隻對律師說:“麻煩您稍等,我馬上走。”
陳瑾舟抓住我的手腕,透著惱怒:
“林念,你鬧夠了沒有?那份辯護詞隻是為了穩住蘇茉莉!你非要在今天開庭前搞我心態嗎?”
我甩開他的手,他終於慌了:
“念念,你別走......我撤回,我不接她的案子了行不行?”
我打斷他。
“你唯一的錯,就是讓我以為我值得被愛。”
我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跟律師走進電梯。
電梯門快合上時,律師遞給我一張照片。
照片裏,那個告我故意傷害的男人,正站在蘇茉莉身後,替她拉開車門。
律師壓低聲音:“林小姐,你的案子,可能不是意外。”
我抬起頭。
門縫外,陳瑾舟的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