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胎記一現,滿堂嘩然,局勢竟在頃刻間翻覆。
我心口一沉,卻仍不肯信邪。
用隻有我二人能聽懂的言語,低聲詢問。
“奇變偶不變?”
假新娘淚眼盈盈,答得毫不遲疑。
“符號看象限。”
我齒關咬緊,腦中念頭翻湧,又追問下去。
“你最愛喝什麼?”
“冰搖紅梅黑加侖,去冰三分甜。”
“大一那年,我們逃課去聽的是哪一場?”
“周傑倫,無與倫比。”
這些私密之事,天底下唯我與阿阮二人知曉。
可我們早約定過。
如果一方用現代梗試探,另一方須回答不來確認安全。
而眼前這人,卻字字對答如流。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看來阿阮已落入他們手中,被人以搜魂邪術,生生剝了心神!
一念至此,我胸中殺意幾近失控。
林家眾人與滿堂賓客卻已如釋重負。
“沈大師,您今日隻怕是看走了眼。”
“胎記明明白白擺在那裏,還能有假不成?”
責難之聲潮水般湧來,人人皆逼我當眾認錯。
徐宴之趁勢拔起釘在梁柱上的金針,厲聲一喝。
“來人!將這瘋婦拿下!”
假新娘順勢抽下鬢間金簪,狠狠抵住雪白脖頸。
“沈靈兒,你若再苦苦相逼,我今日便死於此地,以證清白!”
她哭得淒厲,倒仿佛我才是那十惡不赦之人。
林家家主終是挺直了腰板,冷冷下了逐客令。
“沈姑娘,今日我林家,不敢留你。請。”
千夫所指,風口浪尖。
我望著他們那一張張醜陋嘴臉,忽而低低地笑出聲來。
“好。很好。”
我抬手將指尖送至唇邊,一口咬破。
殷紅心頭血湧出,滴落於掌中金針。
“既然爾等不見棺材不落淚。”
“那便讓你們瞧瞧,何為真正的沈氏絕學!”
我以血染針,當場強行起陣。
“九幽尋命,金針破煞,去!”
金針一聲長鳴,似能刺破幽魂。
凡穿過沈氏繡品之人,皆覺心口如遭重錘。
滿堂貴婦麵白如紙,一個個跪伏在地,再無人敢上前一步。
我闔目,識海中疾疾推演。
阿阮的氣息已弱如殘燭,不過風中一瞬。
她......
等不得了!
我倏地睜眼,厲聲道:
“我沈靈兒,以沈氏第九代傳人之名立誓。”
“今日若查無實證,自廢雙手,此生永不碰針!”
話音未落。
我強行催動周身真氣,盡數灌入針中。
“破!”
刹那間,一線血紅自針尖迸射而出。
那紅線如閃電劃破長空,徑直穿透假新娘眉心!
她發出一聲淒嚎,整個人僵在原地。
紅線穿她而過,竟淩空一折。
不再指向後院,而是筆直地指向林府大門方向!
眾人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過神來。
我不肯多耽一息,拂袖轉身,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大門。
徐宴之臉色驟變,眼底盡是驚懼。
“攔住她!快攔住她!”
林家眾人慌忙追在我身後。
我一路衝出大廳。
隻見幾名家丁正鬼鬼祟祟,圍著那頂本應停在院外的迎親喜轎。
似乎準備將它從側門抬走!
紅線盡頭,正連著轎底。
我騰身而起,一腳踹開那鑲金嵌玉的轎門。
轎內卻空無一人。
我卻未停手,反手拔下發間玉簪。
對準轎底木板狠狠紮落。
木板寸寸碎裂。
幽暗的暗格之中,傳出一道氣若遊絲的呼救。
“靈兒......救我......”
假新娘麵白如紙,當場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