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紙上工整寫著我的名字。
號徐淼。
寒意瞬間裹緊全身。
我顫著目光順著一排玻璃鋼依次看過去。
每一口缸外都貼著一張姓名標簽。
我默數一遍,整整二十七口空缸。
加上解剖室裏被蓋住的三口。
正好三十個。
不多不少,剛好是我們全班的總人數。
我的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自己被泡得發白腫脹的模樣。
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兩步。
渾身控製不住發抖。
陳阿姨走到我身側:“這下你總該相信我了吧?還有二十分鐘,再不逃出去,你的下場就跟前麵三個孩子一樣。”
我心裏搖擺不定,遲疑著開口:“可是......”
話音未落。
一道怒斥聲突然從地下室門口響起:
“誰讓你們私自闖進來的!”
我猛地回頭,劉教授站在台階頂端。
臉色陰沉到極點,目光死死鎖定我和陳阿姨。
“陳桂蘭!學校念在多年情分上,沒有辭退你。”
“你卻屢次擾亂學生考試,明天我就立刻上報校領導,讓你卷鋪蓋走人!”
陳阿姨沒有說話。
劉教授上前一步,壓低聲。
“陳桂蘭,安分一點,再敢危言聳,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兒子陳山。”
“陳山” 兩個字像一道開關。
陳阿姨的眼神瞬間渙散,雙手胡亂在空中摸索。
又變回了平日裏瘋癲的保潔阿姨。
“我兒子是醫學院百年難遇的天才!我的兒子去哪了!誰把我的兒子藏起來了!”
從劉教授身後出來兩名教工。
他們捂住陳阿姨的嘴。
把她架了出去。
陳阿姨脖頸使勁扭轉。
含糊不清的喊到:“快跑!別留在這!”
劉教授目光掃過姓名簽,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之所以會標注學號和名字,是早前校方規劃實操考核時預留的容器,後來被擱置,標簽就一直沒撕下來。”
我抿著唇,輕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劉教授有些不悅:“徐淼,我不想對你失望。”
“你是什麼家庭條件,這些年為了供你上學家裏付出了什麼,你自己應該很清楚。別因為一個精神失常的人,斷送自己的前途。”
一股濃重的慚愧湧上心頭。
我低頭沒說話。
複雜的思緒填滿我的腦子。
即使劉教授給出了解釋。
可是我覺得很牽強。
劉教授轉身走出了解剖室,留下了一句:“天亮前別出去。”。
他並沒有離開,而是隔著玻璃窗,牢牢的盯著我。
我用力甩了甩頭。
逼著自己平複情緒。
牆上的時鐘已經到了十一點五十。
劉教授鬆了一大口氣。
可突然,我快步上前,反鎖上了教室的門。
隨後摸出一樣東西。
抬手對著窗外的劉教授輕輕揚了揚。
“劉教授,你認識這個東西嗎?”
劉教授在看清我手中物品的刹那,臉色驟然慘白。
他猛地撲到門上,手掌狠狠拍打著門板。
厲聲嘶吼:“把門打開!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