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電顯示是小雪。
我的下鋪室友。
學號排在我後麵。
明天就輪到她獨自來解剖室守夜考核。
想來是心裏害怕,特意打視頻來打聽情況。
我點下接聽,手機舉在麵前。
屏幕裏清晰映出宿舍的燈光。
小雪裹著睡衣坐在床上。
“淼淼,你那邊怎麼樣?解剖室嚇人不?”
我放輕鬆語氣。
隨口說道:“沒什麼可怕的,劉教授特別貼心,把標本都用紅布蓋好了,還給我準備了眼罩耳塞。”
小雪鬆了一大口氣,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她的嘴角卻猛然僵住。
屏幕裏,她的視線越過手機鏡頭。
直直投向我的身後。
瞳孔張大,嘴唇不受控製地發抖。
像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我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身後。
隻有空蕩蕩的桌椅和垂落的紅布,什麼都沒有。
“小雪?你看什麼呢?”
我疑惑出聲。
小雪的眼睛死死鎖定我背後的位置。
聲音抖得厲害。
“淼淼...... 你身後那塊紅布,怎麼在動啊!”
我渾身血液凍結。
僵硬地緩緩轉頭。
這時手機那頭立刻爆發出一聲大笑。
小雪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眼眶都笑出了淚花。
我瞬間反應過來。
對著鏡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雪!我魂都要被你嚇飛了!”
小雪笑了好一會,才慢慢收斂。
“好了不逗你了。”
“說正事,我今天晚上回宿舍的時候,在走廊撞見1號同學了,他整個人說不出的古怪。”
“而且他今天的皮膚白得嚇人,一點血色都沒有,就像在水裏泡發了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
“重要的是,他身上還一直飄著一股很重的藥水味,聞起來...跟福爾馬林一樣!”
話音剛落,手機畫麵突然開始卡頓。
屏幕上小雪的臉裂成一塊塊模糊色塊。
聽筒裏的聲音刺啦刺啦的雜音。
斷斷續續飄出來。
反反複複隻循環著同一個詞:
“福爾馬林...... 福爾馬林...... ”
下一秒屏幕黑屏,通話直接強製中斷.
我的心臟狂跳。
視線不受控製再次落向那三塊紅布。
一想到小雪口中渾身發白,滿身藥水味的一號同學。
恐懼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
我攥緊拳頭,顫抖著抬起胳膊。
打算一把掀開,看清底下的究竟是什麼。
可就在手腕即將觸碰到紅布的瞬間。
一隻幹枯冰冷的手猛地攥住我的小臂。
突如其來的觸感嚇得我失聲尖叫,猛地回身。
才看清站在身後的是陳阿姨。
她嘴唇急促開合:“孩子,快跑吧,快到十二點了,到時候就真的來不及了。”
我皺起眉頭,心頭的疑惑瞬間爆發:“陳阿姨,到了十二點會發生什麼?”
陳阿姨抬手指向一個地方說到:“你去地下室看一看,看完你就什麼都清楚了。”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展示櫃遮擋的死角裏好像藏著一道暗門。
之前我從未留意過。
門板上掛著一把舊鎖。
雖然沒有鑰匙,但我雙手攥住用力左右晃動幾下。
舊鎖直接斷開了。
一股混雜黴味和消毒水的氣味,一下子撲麵而來。
地下室的空間遠比我想象的寬闊。
頭頂隻有兩盞白熾燈,滋啦閃爍。
兩排巨大的玻璃鋼整齊排列。
從台階口一直延伸到地下室盡頭。
全部是空的。
陳阿姨快步走到最靠前的一口玻璃鋼旁,抬手示意我湊近。
“你看這上麵貼著什麼。”
我壓下心底的恐慌,緩步湊上前。
目光落在缸身標簽上,看清字跡的刹那。
我猛地捂住嘴巴,險些當場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