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回來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胃痛一陣強過一陣。
半夜,我疼得在床上打滾,冷汗浸透了睡衣。
門被人推開,陸祁年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
“念念,怎麼了?”他坐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怎麼這麼涼?”
我推開他的手,蜷縮在角落裏。
“別碰我。”
他沒有在意我的抗拒,反而強硬地把我抱進懷裏,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念念,別鬧了,好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安安早產了,孩子還在保溫箱裏,她情緒很不穩定,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她。”
“所以你就要我忍受這一切?”我咬著牙,忍著胃裏的劇痛。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等安安出了月子,我就送她走,好不好?”他哄著我,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最愛的人。
這四個字如今聽起來,格外諷刺。
“陸祁年,你愛我就不會出軌,更不會算計我爸的遺產。”我推開他,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是個人,我也有感情,我也會痛?”
陸祁年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沈念,你能不能別總揪著這些事不放?我承認我對不起你,但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你爸留下的爛攤子,如果不是我撐著,早就被人吞了。”
“你為了這個家好?”我笑出了聲,笑聲裏帶著絕望,“所以你把小三帶回家,讓我給她養私生子,這就是你為了這個家好?”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陸祁年站起身,扯了扯領帶,“安安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你作為陸太太,大度一點不行嗎?”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我從來沒有認識過。
“行,我大度。”我點頭,“你把離婚協議簽了,我淨身出戶,成全你們。”
陸祁年臉色驟變,猛地轉身盯著我。
“沈念,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離婚。”
他死死盯著我看了半晌,然後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是真的想離婚嗎?你隻是吃醋,想引起我的注意。沈念,你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我早就看膩了。"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不屑。
"你鬧夠了就老實回來,你還能去哪?這世上沒有我,你沈念什麼都不是。"
他摔門而去,我趴在床上,胃裏的劇痛終於讓我忍不住呻吟出聲。
第二天,我聯係了律師。
“李律師,麻煩你幫我查一下,陸氏集團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現在是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李律師凝重的聲音。
“沈小姐,您父親留下的那百分之二十股份,目前正在進行最後的過戶程序,就差您本人的一份簽字確認。陸總一年前用偽造的方式啟動了轉讓流程,但因為缺少您的最終確認,至今尚未完全生效。”
我握著手機的手僵住。
“你說什麼?”
“是,啟動轉讓的手續上有您的簽名和手印,陸總說,是您自願放棄繼承權,將股份贈予他的。但最終生效還需要您本人親自簽字確認,這一步一直卡著。”
我腦海中一片空白。
一年前,正是我因為胃病住院的時候。
那時候陸祁年天天守在我病床前,握著我的手說,讓我安心養病,公司的事他來處理。
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在騙我。
“李律師,我從來沒有簽過任何轉讓協議。”
“沈小姐,這可是法律文件,您現在說沒簽,很難推翻的。”
掛斷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指尖發抖。
他不僅出軌,不僅算計我,他還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偽造了我的簽名,偷走了我爸留給我的最後一點東西。
胃裏一陣翻湧,我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