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過一盞茶的功夫,學舍大門就被推開。
戒律堂夫子陳規捏著戒尺,帶著三名護院進來了。
他目光一掃,釘在沈聽瀾身上。
“沈氏!你竟敢指使惡仆毆打同窗,敗壞書院門風!”
“收拾你的鋪蓋,立刻給我滾出書院!”
沈聽瀾眼眶紅透,攥著我的袖子不撒手。
葉明珠跟在陳規身後。
眼角掛著淚珠。
“陳夫子,沈家主仆欺人太甚。”
“學生提倡新學,她卻用武力折辱於我,簡直是冥頑不靈!”
陳規聽得連連點頭。
“葉明珠說得對!今日老夫定要還你一個公道!”
還真是有意思。
一個真敢演,一個真敢信。
我將沈聽瀾護在身後。
“陳夫子好大的官威啊!”
“凡事講究證據,您哪隻眼睛看到我毆打同窗了?”
葉明珠指著自己青紫的膝蓋。
“這就是證據!剛才在場之人隨便拉一個便能作證!”
“哦?是嗎?”
我從懷裏掏出那錠金子,在手裏拋了拋。
“我怎麼記得,是你自己絆倒,跪在了大小姐麵前?”
“諸位同窗!咱們江南首富沈家,向來最講道理,也最重恩情。”
“若哪位同窗剛才真看清了,大可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門外一片寂靜,無人敢邁進門檻。
葉明珠臉色一白,看向門外。
“你們這些懦夫!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陳規猛地一拍桌子。
“休要強詞奪理!葉明珠才華橫溢,她作的《出塞》氣吞山河,豈會自降身價去誣陷你們!”
我一聽,差點笑出聲來。
“陳夫子,葉明珠八歲進沈家,連金陵城都沒出過,能寫出這等詩?”
“她這是偷了哪位老秀才的遺作,跑來這裏招搖撞騙?!”
此話一出,圍觀的學子中頓時議論紛紛。
陳規的臉瞬間漲紅。
葉明珠慌了神,額上滲出汗珠。
“陳夫子!別聽她轉移話題!沈聽瀾入學考核的卷子是找人代筆的!她就是毒瘤!”
陳規聞言立刻調轉槍頭。
“來人,筆墨伺候!讓沈聽瀾當場重考!”
“今日她若是答不出,立刻扭送官府!”
沈聽瀾緊緊抓著我的手。
她哪裏會答題。
我反手握住她。
“陳夫子,重考可以。”
“但若證明大小姐沒有作弊,你們今日這般折辱,又該如何賠償?”
“少廢話!若她真有本事,老夫親自斟茶認錯!”陳規冷哼一聲。
半個時辰後。
香案上多了一張寫滿字的宣紙。
陳規隻看了一眼,動作就僵住了。
呼吸漸漸急促,最後跌坐在椅子上。
那紙上寫的是一份“白鹿書院翻新計劃”。
白鹿書院名氣雖大,實則清貧,全靠朝廷撥款撐著。
我清了清嗓子。
“陳夫子,大小姐說,沈家本打算捐五萬兩修藏書樓。既然夫子要趕人,這錢我們隻好送去隔壁青雲書院了。”
陳規渾身一哆嗦,整個人彈了起來。
“誤會!天大的誤會!沈同學這等奇才,實乃我白鹿書院之幸!”
轉頭,他惡狠狠地指著葉明珠:“你嫉妒同窗,滿口謊言!罰掃茅廁三個月,再敢造次立刻滾蛋!”
葉明珠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