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沒想到,回到家,竟碰見了秦玉琅的母親。
她捂著鼻子,嫌棄地朝我扔了張卡。
“一百萬,你帶著這個傻子出國,永遠別回來。”
我抱緊兒子,咬牙:“憑什麼?”
秦母冷嘲一笑。
“顧念,你不會以為,你把這些年受的委屈,都告訴玉琅,他就會為你發瘋,為你離婚,然後把你娶回家吧?”
我咬唇,搖頭:“我沒想過這些......”
“你最好是沒想過!”
秦母不耐煩打斷,“你出國,我會給你兒子找最好的心理醫生治療,但如果你不同意,繼續在玉琅麵前瞎轉悠,我能讓你兒子這輩子都當個傻子。”
說完後,她轉身離開。
我盯著那張卡和機票,眼底酸疼。
多可笑。
跟秦玉琅戀愛那些年,我沒花過他一分錢。
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愛有多純粹。
可如今......
我閉上眼,眼淚砸了下來。
次日下午,我賣完廢品去接兒子放學。
剛走進學校,裏麵傳來男孩們的嘲笑聲——
“顧小滿是小偷,沒爸沒媽小垃圾!”
我大腦嗡得一下,立刻衝進去,卻看見幾個大孩子,騎在我兒子身上,一邊喊“駕”一邊抓著他的頭發撕扯!
其他男孩用玩具鏟敲他的頭:“偷東西的賊!還敢不敢偷了!”
家長們則事不關己地看著。
隻有我兒子呆滯地爬在地上。
他一動不動,臉被壓得通紅,連求救都不會。
我瘋了一般跑過去,將那些孩子扯開,抱起兒子。
他渾身被臟水潑得濕透,手裏卻緊緊捏著一袋融化的巧克力。
看見是我,他呆呆的眼神終於亮起來。
然後,兒子伸出手,將巧克力遞到我嘴邊。
“媽、媽,吃......”
我鼻尖猛地發酸,然後站起來,像是潑婦一樣,抓起身邊的家長嘶吼。
“你們憑什麼欺負我兒子,憑什麼?”
那些家長避之不及,生怕弄得你死我活。
“小滿媽媽,你冷靜點,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阮家,我們也隻是拿錢辦事......”
阮家?
阮茗!
我忍無可忍,打車去阮家。
阮茗看見我進來,很是得意:“這麼快就來找我了?我還以為你能再忍兩天。”
我啞聲質問:“學校的事,是不是你找人幹的?”
“證據呢?”
阮茗挑釁地笑道:“沒證據,你拿什麼跟我鬥啊?”
話音剛落,秦玉琅從樓梯下來。
阮茗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跑過去挽住男人的胳膊。
“老公,她又來鬧了,還說我欺負她兒子......”
秦玉琅頭都沒抬:“一個野種,欺負了又怎樣?”
我捏緊拳頭,“我說過,小滿不是野種,是你的孩子,三年前我懷孕了......”
秦玉琅忽然扯唇,冷笑。
他拉開抽屜,直接將裏麵的照片摔在我臉上。
我低頭,愣住。
照片上裏的女人,竟然是我——
酒店裏,我攥著房卡,男人掐著我的腰。
車上,我坐在副駕駛裏,彎腰伺候別人。
還有幾張,是在夜總會門口,我穿著吊帶,笑得滿臉諂媚。
每一張都是我的臉。
可我從未去過那些地方,那些男人我甚至都沒見過。
這全都是偽造的照片!
我剛想開口解釋。
秦玉琅卻譏諷道:“這幾年,你倒是活得很精彩,被睡爛後,不幸生了個腦殘,就想找我接盤,讓我幫你撫養,顧念,你算盤打得真好。”
秦玉琅走過來,逼近我。
他身上冰冷的氣息壓近,“顧念,你帶著孩子來求我的時候,是不是剛從別的男人房裏出來啊?”
“你指著這個野種,說是我兒子的時候,估計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的種吧?”
“你跟過多少人,自己數得清嗎?”
我抬頭,看著他,竟第一次覺得陌生。
三年的感情。
幾張偽造的照片,就能全毀掉。
我忽然想起家裏那些寄不出去的信,石沉大海的短信,定期打過去的轉賬,還有我日複一日的等待。
一切都變得特別可笑。
可笑到,我失去了所有解釋的欲望。
良久後,我終於開口:“你說得對,我兒子不姓秦。”
隻姓顧。
說完後我起身,往外走。
秦玉琅聲音從我身後響起:“顧念,帶著你的野種,滾遠些,別再來臟我的地。”
我沒有回答,心裏隻說了一聲好。
秦玉琅,我不會再來見你了,永遠不會。
回到家後,我給小滿泡了個熱水澡。
看著他身上的淤青,我隻覺得自責不已。
如果我不出現在秦玉琅麵前,小滿就不會遭受這些。
都怪我。
小滿看著我流淚,卻沒有反應,依然眼神呆滯。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捏緊手裏的卡,輕聲道:“媽媽後天就帶你出國,給你找最好的醫生,我們以後會很幸福的,好嗎?”
小滿盯著我,傻傻地,忽然笑了笑。
我淚如雨下。
兩天後,我帶著簡陋的行李,抱著兒子,出現在機場。
秦母早就等候多時。
她鄙夷地諷刺:“還以為你多清高呢,區區一百萬而已,拿了我的錢,就滾遠點,以後永遠不準回國!”
我平靜地點頭:“好。”
不會再回來了。
半小時後,飛機穿過雲層。
天氣真好啊。
我閉著眼,想到了六年前剛表白成功的秦玉琅。
他患得患失地抱著我,悶悶道:“念念,你以後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當時,我沒有回答。
但現在的我可以回答了。
我會離開你的,秦玉琅,這次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