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我哄睡兒子後,拉開抽屜。
裏麵塞滿了沒寄出去的信。
秦玉琅消失那三年,沒有告訴我他手術的國外地址。
電話打不通,短信不回。
我隻能傻傻地給他銀行卡打錢。
但兒子出生那個月,花的錢太多了,我還發短信跟秦玉琅解釋道歉。
可所有信息,全部石沉大海。
沒有任何回音。
我低頭,看著舊手機短信裏那些文字,隻覺得自己很可笑。
反正,他也已經結婚了。
解不解釋,也不重要了。
不對嗎?
我關上抽屜,抱著兒子沉睡過去。
直到特殊學校開學後,阮茗卻突然找上門來。
她冷笑道:“聽說這學校名額是我老公幫你弄的?”
我點頭,像是感謝恩人那樣,彎腰鞠躬。
阮茗扯唇,玩味地看著我:“有個自閉症兒子,很缺錢吧?你來我家當保姆,一個月八千塊,怎麼樣?”
我抿唇。
我沒有學曆,還是個自閉症兒童的單親媽媽,兩千的月薪都難找。
更何況,兒子的心理幹預課最近也漲價了......
我點點頭,答應下來。
阮茗眼底劃過一絲譏諷。
第一天,她便讓我跪著擦她的近百雙高跟鞋。
“窮酸貨,沒見過這些吧?都是玉琅從國外空運送我的,他送過你什麼?”
我跪在地上,沉默不語。
秦玉琅沒送過我東西,因為我不收那些貴重物品。
最值錢的,也不過是一封情書而已。
但現在,他估計早忘了。
看我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阮茗煩躁地踹了我一腳。
她炫耀道:“我跟玉琅下個月補辦婚禮,婚紗到了,在衣帽間,你去給我整理一下,別弄皺了。”
我垂眸點頭。
衣帽間很大,正中間立著人台。
高定婚紗正掛在上麵。
白色緞麵,裙擺很長,全部鑲滿了細鑽。
我站在那兒,恍若隔世。
三年前,秦玉琅也帶我去看過婚紗。
當時他剛被斷掉經濟來源,甚至因為我被趕出家門。
我倆路過裁縫店,裏麵塑料模特穿著魚尾婚紗,很簡單的款式。
秦玉琅牽著我的手,發誓。
“念念,以後我們的婚禮,我會親手為你設計婚紗,一定是最獨一無二的。”
可如今呢?
我看著屬於阮茗的婚紗,忽然鼻尖一酸。
不過很快,那股情緒被強壓下去。
我開始整理婚紗,將定型針取下來,全部熨燙好撫平。
弄完後,我照常回到地下室的保姆房。
然而次日下午,衣帽間突然傳來阮茗的慘叫聲——
我連忙衝上去。
阮茗大腿上有一道刺眼的血痕。
婚紗被扯下來扔在地上,裙擺內裏密密麻麻塞滿了定型針。
她看見我進來,哭著喊:“賤人!你昨天是不是故意塞針進去了,你居然想害我!”
我慌亂搖頭,下意識想解釋。
秦玉琅卻抬頭,眼神極其厭惡地看著我。
就像是在看一個垃圾。
“顧念,我以為你至少有良心,不至於做這種事。”
我喃喃道:“我沒有,不是我......”
可沒人相信。
秦玉琅掐死我的下巴,語氣嫌惡:“上次,你為了那個野種來求我的時候,我就該讓人把你們扔遠點。”
阮茗還在哭。
她抽泣道:“玉琅,我是看她帶孩子可憐,才花錢想幫幫她,卻沒想到......”
秦玉琅抱緊女人,細心的替她處理傷口。
弄完後,他起身,將定型針扔在我鞋邊,言簡意賅。
“自己劃自己一下。”
我愣在原地。
阮茗在他背後,得意地勾了勾唇。
那瞬間,我一切解釋的欲望都消失了。
我隻害怕,她會繼續報複我的兒子。
隻是一條傷口而已,我承受得起,這沒什麼。
畢竟這些年,我都熬過來了。
還怕這一下嗎?
我順從地蹲下去,然後拿起針,毫不猶豫地往自己手臂上劃下去。
又深,又長。
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秦玉琅下意識皺眉,又很快移開視線。
他抱起阮茗,徑直離開。
而我,跪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才麻木地起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