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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氣得漲紅了臉，媽媽更是指著我的鼻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林冉，你十八了，不是八歲，不能什麼事都等我和你爸去幫你。”

“這些年，你處處針對小舒也就算了，你非要在她生日的時候鬧，是存心讓我們都不痛快是嗎？”

我低著頭，沒再辯駁，眼淚一顆一顆打在衣角上。

合衣躺在簡易床上，我打開那個名為一家人的微信群。

昨晚從七點多開始消息就沒斷過。

紅包一個接一個，親戚們紛紛跟著發祝福，林舒一條條地回，配著粉色的愛心表情。

我一直往上翻。

翻到最頂端。

昨天，十月十五日。

今天，十月十六日。

十月十五日，也是我的生日，十九歲生日。

每一張證件上都寫著這個日期，戶口本、身份證、每一份入學登記表。

群裏沒有一條跟我有關的消息。

我把屏幕朝下扣在枕頭邊，把外套蓋過頭頂。

迷迷糊糊中，我夢到了林舒來我家的日子。

頭兩年，我不明白爸媽哥哥為什麼對我的愛突然就少了。

我受不了這種落差，我哭過鬧過。

但他們都說是我不懂事，容不下沒了媽媽的林舒。

後來我慢慢學著懂事，學著把自己的需求縮到最小，學著不去爭不去搶，可就算這樣，我還是成了這個家多餘的那個人。

第二天一早，我被媽媽開陽台門的聲音驚醒，爸爸手裏還拎著早餐。

“起來吃早餐，樓下包子鋪的，熱乎的。”

打開袋子，是香菇肉包。

哪怕我從小就不吃香菇，但還是有熱氣撲上來，讓我幹涸的眼眶忍不住泛酸。

“小舒起來了 ？洗漱完過來吃早餐，小姨給你熬了你最愛的粥？”

“外麵那些東西都沒營養，不健康，姨父特意給你打了豆漿。”

我媽歡喜地去廚房準備。

我捏著包子的手頓住，香菇餡的香氣裹著胃裏的酸意往上翻。

爸爸皺著眉看我：“又怎麼了？給你帶早餐還不高興？”

“我不吃香菇。”

爸爸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手：

“多大點事，不吃就餓著，慣的你什麼毛病。”

我哥也從房間走出來，一邊打哈欠一邊抱怨：

“大早上的吵什麼呢？爸，媽，你們也真是的，帶什麼早餐給她啊，她自己餓了不會下樓買嗎？”

“我們家供她吃供她穿，還真要把她當大小姐伺候啊？”

林舒軟軟地開口，“小姨，粥別放香蔥。”

“放心，小姨一直記著呢，魚隻吃肚子，雞肉不吃皮，少醋不要蔥。”

我靜靜地坐在原地，看著媽媽笑著給林舒盛粥，每一句喜好都說得絲毫不差。

這些，是她記了十年都沒記混的東西。

而我不吃香菇的習慣，從記事起就說了無數次，到現在，她連提都不曾記得。

我默默把那隻香菇肉包放回袋子裏，抓過外套就要出門。

林舒捧著粥碗，忽然輕聲開口：

“小姨，妹妹是不是還在生氣呀，都怪我，要不是我生日，她也不會受委屈。”

“受什麼委屈，她就是小題大做慣了。”

媽媽滿不在乎地笑了一聲，聲音清清楚楚飄到我耳邊，

“走了正好，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