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最終搖了搖頭。
“小姨,是小冉生日呀,你說我和她隻相差一天。”
林舒轉動著手腕上的鏈子,漫不經心地說出了答案。
這下連我爸也有些不自在起來。
“你的生日母親的受難日,還委屈上了。”
“行了行了,等下回去給你下碗麵。”
我心裏一暖,我都多少年沒吃到媽媽的長壽麵了。
“給你發個紅包,別說哥哥偏心。”
哥哥手指點了點手機,看我沒動,又皺起了眉頭,“嫌少不收?”
我心裏五味雜陳,拿起屏幕早碎掉的手機晃了晃,
“給你們打電話打到沒電了。”
他噎了一下,“怎麼那麼笨,不會借條線充上嗎?”
林舒挽著我媽的胳膊晃了晃,軟聲說:
“小姨,我們快回去吧,今天玩了一天我真的累了。”
走到停車場,我把抱著的那堆禮物剛放進後備箱關好。
還沒回過神,我爸一腳油門,車絕塵而去。
我就像一個被隨手丟棄的垃圾,被遺忘在燈影裏。
手機沒電,身上沒有現金。
最後我跑到派出所找保安大爺借了線充好電,收了哥哥發的二百紅包,才打上了車。
憑著席間聽到的模糊小區名字,我終於找到那個叫“江畔華庭”的高檔小區。
我說不出房號,打電話沒人接,門衛攔著不讓進。
我隻能坐在馬路邊等。
等到淩晨一點,巡邏的保安以為我是流浪漢,差點就要報警。
保安將信將疑根據林舒的名字找到房號,幫我按響了門鈴。
過了許久,門才從裏麵打開。
開門的是我媽,看到我時,滿臉的錯愕。
“林冉?你怎麼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便利店上班嗎?”
她的語氣裏,沒有半分擔憂,隻有被打擾清夢的驚訝和不悅。
我的目光越過她,看向這個寬敞明亮、裝修奢華的新家。
玄關處,擺著一雙男士皮鞋,一雙女士高跟鞋,一雙運動鞋,還有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
四雙鞋,整整齊齊,唯獨沒有我的。
“等下!”
我媽找了半天沒找到多餘的拖鞋,從旁邊扯了一次性鞋套遞給我,
“家裏沒有多餘的房間,好在陽台夠大,你支個折疊床也能睡。”
保安憐憫的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離開。
我爸也起來了,語氣責備,
“聲音輕點,小舒剛睡下沒多久。”
觀景陽台上,孤零零地擺著一張一米寬的折疊床。
“媽,我原來那個房間裏的東西呢?”
“書,衣服,還有......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你們帶來了嗎?”
爸媽聞言,雙雙愣住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眼神有些慌亂。
最後,還是媽媽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破了沉默。
“搬家那天亂糟糟的,誰有空幫你收拾?”
“估計讓收廢品的連著舊家具一起拉走了吧。”
當垃圾一樣,被拉走了。
我十八年的人生,我所有的努力和希望,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堆可以隨時被丟棄的破爛。
陽台的冷風鑽進來,讓我心底一陣發冷。
我看著客廳那缺了我的全家福,抖著嗓子問出了盤在心裏十年的委屈,
“爸,媽,我是你們親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