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很快,院長一臉鐵青地快步走來。
他徑直停在我麵前,語氣不容置喙。
“宋知予,我最後警告你一次,立刻去給沈老女兒主刀手術!”
我在病曆上記著注意事項,頭也沒抬。
“醫院有醫院的規章製度。”
“您是院長,不該帶頭越界。”
見我不為所動,他喘著粗氣。
“你知不知道沈老是誰!”
“國內婦產科泰鬥,行醫五十載,救過成千上萬的產婦與新生兒,是整個醫學界最敬重的前輩!”
“以他的地位和人脈,根本不用親自出手,就有業內無數人搶著替他教訓你!”
“你這樣做,不僅害了你自己,更會害慘醫院的!”
救過無數產婦,卻偏偏放棄了自己懷胎十月的妻子。
他不是泰鬥,而是凶手。
我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見我油鹽不進,院長放下狠話。
“如果你執意如此,院裏會開除你的公職,撤銷你所有的醫學榮譽。”
我深吸了口氣,穿上手術服。
轉身去了消毒隔間。
不出十分鐘,一道儒雅蒼老的身影走了進來。
沈文淵身姿挺拔,眉眼溫潤,是人人歌頌的聖醫。
那張臉,我記了四十年,恨了四十年。
每每午夜夢回,都令人作嘔痛恨。
他走到我身側,語氣是大權在握的從容。
“孩子,你很有能力。”
“作為一個同樣救死扶傷的醫生,我很欣賞你。”
“但我不希望,你的這份傲氣毀了你。”
他從容地戴上橡膠手套。
語氣平緩,帶著長輩式的施壓。
“現在還有最有一次機會,我去給你那個孕婦做手術,你給我女兒操刀。”
“我這一輩子,問心無愧,唯一一次逾矩,隻求你能救救我那同樣待產的女兒。”
“我保證,這份恩情我會牢記於心,保你前程無憂。”
他一副誠懇痛心的模樣。
而我沒有絲毫動容,隻覺惡心。
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卻一天打三份工供你學醫。
在你顆粒無收時,仍甘心陪你一起吃苦。
滿心歡喜等著自己丈夫一起迎接女兒降生,卻被殘忍拋棄。
你和小三蜜裏調油時,可曾想過她有多痛苦?
我盯著水池中的消毒液。
“你說你這一輩子問心無愧......”
我冷笑了一聲,隨後轉頭,一字一句道。
“那那些你為了往上爬害死的亡魂算什麼!”
沈文淵臉色一僵。
聲音驟然變得狠厲,露出了皮下的真麵目。
“你到底是誰!”
我盯著他的眼睛,並沒有從中看出答案。
到底是虧心事做多了,連當年差點被他害死的親女兒,都沒認出來。
我嘴角帶著譏諷。
“你說呢?”
不過兩秒,沈文淵又冷靜下來。
眼中是不屑和輕視。
“你這種來鬧事的,我見多了。”
“拿不出證據,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等到最後,還不是來求我饒了你?”
看來這些年,他擺平了不少來申冤的苦命人。
可他不知道,百密終究一疏。
那個本該成為冤魂的孩子。
帶著她母親的恨,一並來找他還債了!
我緩緩吐了口氣。
“沈老,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他看著我,眯起眼。
隨後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聲。
“丫頭,這是你自找的。”
我進了孕婦那間普通手術室。
沈文淵則走向她女兒那間特級診療室。
消毒、提刀,縫合。
每一步,我都全神貫注,拋棄了腦中所有雜念。
我不隻是在救一個普通的產婦。
更是在救當年孤立無援的母親。
手術結束。
母子平安,一切順利。
可就在我走出手術室的那一刻。
一場輿論帶來的網暴席卷了全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