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催熟妖胎?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難道這幾個月我喝的,根本不是藥,而是為了讓怪物更快殺掉我的毒?
我顧不得手臂上的劇痛,捂著高聳的肚子,跌跌撞撞地爬向後院。
枯井旁,一陣濃烈的屍臭味撲麵而來。
我屏住呼吸,顫抖著探出頭,向井底望去。
看清的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井底根本不是水麵,而是密密麻麻,掛滿了殘肢的生鏽肉鉤!
而在最中間那個最大的肉鉤上,赫然倒掛著一張完整的,已經被風幹的人皮!
那張皮保留著女性痛苦掙紮的五官輪廓,四肢無力地晃動。
在那張皮的後頸處,印著一行隻有內測玩家才能看到的熒光編碼:
【Player ID: 098】
這是上一任內測玩家!
她被剝了皮,像塊臘肉一樣吊在這裏!
我的雙腿瞬間一軟。
彈幕說的是真的,這根本不是什麼感化遊戲,這是一個把玩家當成孵化器和皮革的屠宰場!
我絕望地扶著井沿,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快跑,哪怕放棄那一個億也得跑!
可就在我準備離開時,那個深情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了。
就在我身後。
【娘子受苦了。】
【等孩子出生,我就把我的妖丹剖給她,換她生生世世做個無病無災的人。】
我僵硬地轉過頭。
許仙就站在院子外麵,手裏攥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準備進來。
他還沒看到我!
哪怕此刻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我還是強迫自己挪回了臥房,迅速鑽進被窩裝睡。
躺在被窩裏,我的心跳如雷。
妖丹?
在所有神話和遊戲設定裏,許仙明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書生!
凡人哪來的妖丹?
如果他有妖丹,那他就絕不是許仙!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死死盯著他那張清秀的臉,腦子裏隻有一個恐怖的念頭:
如果他不是許仙,那他是誰?
我的大腦在瘋狂轉動。
許仙手裏的手術刀,井裏的玩家人皮,還有那句不經意間暴露底牌的妖丹。
這些足以證明,他絕對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可如果他是要殺我剝皮的惡鬼,為什麼這三個月來,我聽到的心聲卻全都是他願意為我赴死,為我剝丹的深情?
這深情的心聲,到底是從哪來的?!
下一秒,房門被極輕地推開。
許仙放輕腳步,緩緩走到床榻前。
我咬著牙,將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死死盯著床前的許仙。
昏黃的燭光下,他的臉上滿是心疼,正溫柔地替我掖好被角。
突然,一隻極其細小的夏蚊從他耳邊飛過。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許仙那張溫柔的臉連一寸微表情都沒有改變,可他的脖子,卻在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緊接著,他的脖頸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以完全違背人類生理結構的姿態,猛地向前彈射拉長了一米多!
他的嘴巴瞬間裂開到耳根,張開一張布滿倒刺的血盆大口,在半空中極其精準地一口吞下了那隻蚊子!
當他咽下蚊子的那一刻,他那雙一直溫潤如水的黑色眼眸,瞬間豎成了一條猩紅的豎瞳!
我的心臟像被一隻鐵手死死捏住,頭皮炸開了一層細密的麻疹。
蛇。
他根本不是許仙,他是一條真正的蛇妖!
可是,就在他變成怪物吞吃飛蟲,眼神冰冷的這一刻,我腦海裏的心聲卻還在繼續深情地念叨著:
【娘子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是不是又疼了......】
不對!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人類產生念頭時,呼吸頻率,眼神甚至麵部肌肉,都會有極其微小的生理同步。
哪怕是全息遊戲裏的NPC,底層代碼也是遵循這套擬真邏輯的。
可就在剛才,許仙的脖子扭曲成那種恐怖的角度,吞咽獵物時喉結劇烈震動,但他發出的心聲,不僅沒有任何喘息和斷裂,連語氣都是平穩悲傷的!
這聲音,根本不是從他那裏發出來的!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了。
我僵硬地躺在床上,冷汗濕透了裏衣。
我屏住呼吸,閉上眼,將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道心聲的源頭上。
那深情的呢喃再次響起時,我終於感受到了微弱的聲帶共振。
那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震顫感,順著我的神經末梢,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我的大腦裏。
那源頭......竟然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