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係統提示:主線劇情進入第二階段——中秋驚變。】
我一夜沒睡,身後的許仙因為雙手被毀,在黑暗中疼得渾身打顫,卻始終沒哼一聲。
清晨,房門被推開。
許仙臉色慘白,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濃湯走到床前。
“娘子,中秋節陽氣重,法海已在鎮上。”
許仙垂著眼簾,不敢看我的眼睛,聲音虛浮:
“這是我求來的安胎藥,喝了它,能遮掩你和孩子的妖氣,不被佛光所傷。”
與此同時,視野上方,血紅色的彈幕瘋狂滾動:
【來了來了!他又在撒謊!湯裏全是劇毒的雄黃,他早就和法海串通好了,隻要你一喝,立刻就會現形!】
【你還在等什麼?趁他手廢了,拿金簪插他的脖子啊!】
我死死盯著那碗湯,還沒開口,許仙那焦急如焚的心聲卻撞進了我的腦海:
【快喝啊,法海那個瘋子已經在門外了。隻有喝了這碗假雄黃陷入假死,我才能騙過他,把你和孩子藏進密室!】
我看著他那雙為了護我而廢掉的手,決定賭一把。
“好,我喝。”
我仰起頭,借著寬大袖口的遮掩,猛地將碗底傾斜。
冰冷的藥液順著我的下顎,大半都悄無聲息地灌進了我層層疊疊的內衫領口裏。
我抹了一把嘴,順勢仰麵栽倒,雙眼緊閉,努力放緩呼吸。
幾乎是我倒下的瞬間,房門被一股狂暴的力道直接撞碎。
“孽畜,現形!”
法海的聲音如同雷鳴,伴隨著極其淩厲的劍氣。
我雖然閉著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森然的殺意直衝我的腹部而來。
他想殺我孩子!
我頭皮發麻,正要不顧一切地翻身躲避。
耳邊卻突然傳來許仙撕心裂肺的一聲尖叫:
“住手!她已經死了!”
“噗嗤!”
那是利刃猛然刺穿血肉的沉悶聲響。
緊接著,滾燙的鮮血像雨點一樣濺滿了我的臉。
我猛地睜眼。
許仙,那個連刀都拿不穩的NPC書生,此刻正死死地撞在法海的劍尖上。
那柄閃著寒光的降妖劍,從他的左胸貫穿而過,滴血的劍尖離我的肚皮隻剩下不到半寸!
他跪倒在我身前,大口大口地往外噴著鮮血,卻用那雙廢掉的手死死抓著法海的劍刃,嘴裏虛弱地呢喃:
“娘子......快跑......”
【活下去......】
這是我聽到的,他最後的一句心聲。
法海冷哼一聲,猛地拔劍。
許仙頹然倒進我懷裏,胸口的血洞汩汩往外冒著血沫,生命體征在極速下降。
而就在這一刻,彈幕依然像看戲一樣瘋狂刷屏:
【好逼真的建模!別被這苦肉計騙了!這種穿心傷死不了的。】
【快趁現在補刀!他是最終BOSS,殺了他就能拿一個億!快點啊!】
我低頭看著懷裏這個連命都不要的男人,一股強烈的反胃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如果這是苦肉計,這遊戲的代碼設定未免也太瘋了。
如果這不是苦肉計,那彈幕裏那些一直給我提示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一把抓起袖中的金簪,不僅沒有刺向許仙,反而撐著笨重的身體,瘋了一樣對準了正要再次舉劍的法海。
“你敢動他試試!”
我不知道這遊戲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陰謀,但現在,許仙,還不能死。
那日我拿金簪以死相逼,觸發了遊戲的法海退避劇情。
許仙命大,挺了過來。
養傷的這三個月裏,他對我和肚子裏的胎兒可謂是傾盡了心血。
每天天不亮,他就拖著重傷未愈的身體,去深山裏熬煮一種帶著奇特腥甜味的草藥給我安胎。
【娘子,再忍忍,隻要喝足了這九九八十一天的歸元百草湯,咱們的孩子就能平安降生了。】
每當他端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湯喂我時,他溫柔的心聲總會準時響起。
我看著他為了找藥摔得青紫的膝蓋,默默咽下了藥。
全息遊戲的NPC好感度係統通常很死板。
既然他連命都能豁出去救我,也許,這一個億的通關密碼,根本不是對抗,而是用愛感化。
直到臨盆將近。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深夜,我被一陣刺骨的劇痛驚醒。
我撩開衣袖,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自己原本白皙的手臂上,竟然生生頂開了幾道血口子!
幾片灰黑色的,帶著倒鉤的硬甲,正從我的皮肉裏鑽出來。
鱗片每長出一寸,我的人皮就被撕裂一分,痛得我幾乎窒息。
我驚恐地轉向身邊求助:
“相公......”
卻摸到了一手冰涼的床單。
許仙不見了。
就在這時,係統麵板突然強製彈開,久違的血紅色彈幕直接懟在了我的視網膜上:
【蠢貨!還不醒醒!你真以為那是安胎湯?!】
【那是給妖胎催熟的骨粉!他在把你當成培養皿,等妖胎長全了鱗片,就是它撕破你的皮鑽出來的時候!】
【去後院的枯井看看吧!看看你那個深情的老公,每天晚上都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