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節那天,柔柔將剛出鍋的粽子塞進宸宸嘴裏。
宸宸疼得在地上打滾,滿嘴是血。
她的竹馬江哲坐在一旁嗑瓜子,他家女兒笑著拍手叫好。
我瘋了般帶宸宸去醫院,等我去找江哲算賬時,他已經惡人先告狀,在林薇麵前自責落淚。
我心涼了一截。
電話那頭傳來林薇的冷笑。
“不就是端午那天柔柔給他喂了粽子嗎?你至於小題大做捏著這事不放嗎?江哲帶著個孩子生活艱難,我不過帶回家吃個飯,你就攛掇兒子故意找茬,你哪配當一個父親!”
兒子被弄壞嗓子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可她仍覺得我們是在故意使壞。
我張了張嘴,有些厭倦跟她計較竹馬的事。
“宸宸有我接,你不用管。”
我想起兒子在畫冊上寫的話,心痛得無法呼吸。
在兒子心裏,他已經沒有媽媽了。
林薇,是江哲的家人,不是我和兒子的家人。
“他損傷了我的名譽,我有權對他進行管教,你教不好兒子,那就由我來教。”
林薇按斷了電話,我渾身發寒,用力踩下油門。
“你們都聽到了吧,這是孩子爸爸跟我鬧脾氣,把兒子教壞了。”
林薇鬆了口氣,笑著朝眾人解釋。
家長們嘀咕,看向宸宸的目光帶著探究。
這麼小的孩子,說謊或者被引導歪了也不是不可能。
沒人再看他的手語。
宸宸無助的垂下頭,眼裏隻剩下空洞。
警察來了,看見林薇,笑著打招呼。
“林律,你可是援助兒童的金牌律師,小朋友估計長時間沒見你,心裏起了抵觸。”
“我想起來了,她就是那個‘守護天使’林律師啊,天,我剛剛都對她說什麼了,以後我家孩子有事,還得求人家幫忙呢。”
家長對她的風評急轉直上。
宸宸疼得抖了下,他扭頭一看,柔柔手裏拽著他的斷發正惡笑著。
他眼裏露出驚恐,深深呼吸後推開了柔柔。
“柔柔!”
江哲將柔柔扶起來。
“宸宸,你怎麼能推妹妹呢?”
宸宸打著手語,‘她抓我頭發,我疼。’
柔柔對著林薇哭起來,“媽媽,宸宸哥哥他推我,好疼,我好疼啊。”
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
林薇第一時間護住柔柔,對著宸宸斥責,“你這個壞種,要不是你是我親生兒子,我今天就把你送去警察局。”
警察局,宸宸知道那是專門處理壞人的地方。
望著林薇對柔柔噓寒問暖的樣子,宸宸有些茫然,他對著警察打著手語問道:
‘叔叔阿姨,我是壞孩子嗎?’
警察彎下腰,宸宸又抬起手,無措的打著,‘對不起,我再也不靠近別人的媽媽了。’
“宸宸在做什麼?他是不是在罵柔柔啊,還是在告狀?”江哲看著宸宸的手勢,麵色擔憂,“萬一大家誤會柔柔了怎麼辦?她隻是個沒有媽媽的小女孩而已。”
“陳宸宸!”
“林薇!”
我撥開人群,一把將宸宸抱在懷裏,他小小的身子在發抖,我抬頭死死看著林薇和江哲。
“林薇,是柔柔扯了宸宸的頭發,你看不見嗎!”
我將兒子被扯出血的地方給她看,她隻皺了下眉。
“夠了,這麼鬧有意思嗎,他誣陷我是人販子,你誣陷柔柔是壞孩子,你們父子兩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江哲輕聲安慰她,“薇薇,你工作那麼忙,也許宸宸隻是想你多陪陪他,想引起你注意罷了。”
他帶著歉意,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陳銘,是我沒教好孩子,你別怪薇薇,柔柔隻是個孩子而已,我替她向你和宸宸道歉,你有什麼氣,衝我來就好。”
自從江哲老婆死後,江哲找林薇成了家常便飯。
她工作忙,我和宸宸從不敢打擾,可江哲一個電話,柔柔一句媽媽,她就立刻放下手頭所有事去陪伴他們父女。
她說江哲一個大男人帶孩子不容易,一顆心也偏了過去。
瞧著兒子頭上沁出的血珠,手腕上青紫的痕跡,還有那雙紅腫的眼睛,我再也忍不住對著林薇怒吼。
“林薇,不準你再靠近宸宸!”
“你吼什麼,別把柔柔嚇著了。”林薇露出厭惡的眼神,“都是你這幅瘋癲的樣子,才把我兒子給教壞了。”
“不想我跟你算賬離婚的話,就趕緊把兒子帶回去,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我氣笑了,兒子掛著淚珠輕拍我的肩膀。
‘爸爸,別哭,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