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住院一周,靳彥明一次都沒來。
但我已經不在意了。
出院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在我等出租車的時候,我看見了靳彥明。
他把方宜從車上穩穩地護下來。
那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我曾經也被他這樣護過。
而現在他卻護著另一個女人的肚子。
方宜身上披著靳彥明的外套,手裏攥著一張產檢單。
她看見我,像是嚇了一跳,立刻往靳彥明身後躲。
“蘇姐,你也在啊。”
靳彥明低頭看她,聲音放輕:“你別站風口。”
然後他才想起我還穿著單薄的病號外套,孤零零站在雪裏:
“你今天出院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方宜身體不舒服,她一個小姑娘在這座城市無親無故,我順路送她過來。”
我看著他身後那輛車。
副駕駛座上放著軟墊、保溫杯,還有一袋零食。
我問:“順路?”
靳彥明臉色有些難看。
方宜立刻紅了眼眶:“蘇姐,你別誤會,靳總隻是擔心我。”
靳彥明下意識擋在她麵前,語氣沉下來:
“蘇晗,她現在受不了刺激。”
“你自己打車回去,對了,公司那邊,我幫你請假了。”
“這段時間,你就在家安心待著,外麵的事有我,你不用管。”
我嘲諷地問他:“請假?你不是已經‘替我’辭職了嗎?”
靳彥明皺眉:“那隻是當時穩住場麵。辭職信真交上去,對你名聲也不好。”
“所以呢?”
他避開我的眼神:“翻譯部這邊先別回去了。等風頭過去,我給你調個離我近一點的崗位,工作輕鬆,也方便照顧身體。”
我翻譯出了他本來的意思。
他繞這麼大一圈,從來不是要替我安排退路。
他是要抹去我手裏的所有權力和資源,把我從能獨當一麵的蘇翻譯,變成他眼皮底下一個隨時能被壓製、被按住的人。
我輕聲問:“靳彥明,你憑什麼替我決定?”
他不耐煩道:“憑我是你老公,憑我不會害你。”
然後他直接轉身麵向方宜,瞬間變臉,笑得很開心。
我希望等他知道真相時,也能笑得出來。
我沒有留戀,回到家直接收拾好東西,等著人事部的通知。
隻是我沒想到靳彥明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看著我的行李,嗤笑道:“剛出院又鬧什麼?還在因為派遣的事情生氣?”
“方宜身體不好,你又不喜歡她。”
“我安排她出國,你眼不見心不煩,不是一舉兩得嗎?”
他語氣裏全是理所當然,“晗晗,這不是搶名額,這是為你好。”
這話讓我差點吐出來。
靳彥明真的覺得自己做了件很周全的事。
既能讓方宜出國養胎,又能把我死死留在身邊。
他甚至覺得,我應該感激他。
下一秒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方宜。
她帶著哭腔尖叫道:“蘇晗,你什麼意思!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的派遣地是在緬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