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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溫柔葬我他以溫柔葬我
奶芙泡泡 著

3

從靳府回來後,我整個人徹底垮了,

整日蜷縮在床角,不許任何人靠近,

稍有風吹草動便歇斯底裏的大叫,

裴雪州滿臉痛惜地守在我身旁。

他握著我的手,一遍遍喚我“月岫”,聲音低得像怕驚碎什麼珍寶。

可我看著他的臉,又忽然聞見他袖口沾著一縷淡淡的脂粉香——

那香味我在靳鴛身上聞過。

我胃裏翻江倒海,猛地甩開他的手,連滾帶爬縮到床角。

裴雪州怔了怔,隨即紅著眼哄我:

“別怕,是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二字像燒紅的鐵釘,釘進我耳中,我抖得更厲害了。

最終我被強行灌下湯藥,昏睡過去,

再次睜眼時,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濃重的藥草味提醒我正躺在醫館裏,

四肢被麻繩緊緊捆在床板上,

迷迷糊糊聽見門外,裴雪州壓低的嗓音,

“小鴛,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

“雪州,裴陳兩家是世交,她和裴暘是從小定下的娃娃親。我若不使盡手段,兩家怎肯輕易退婚。”

“隻是委屈你,要日日對著這瘋婦......”

“這一世我們無緣相守,來世定當結草銜環報答。 ”

透過門窗的縫隙,

我看見裴雪州將靳鴛緊緊摟在懷中,

喉結滾動間盡是隱忍的痛楚,

“別說傻話......為你做這些,我心甘情願。

如今你腹中有了我們的骨肉,已是上天垂憐。

至於月岫......她待我極好,你不必愧疚...... ”

靳鴛伏在他懷裏,指尖輕輕點著他的心口。

“她待你好,所以你心軟了?”

裴雪州立刻握住她的手。

“我若心軟,半年前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那你還碰她嗎?”

門外靜了一瞬。

我聽見裴雪州低低歎息:

“她如今受不得驚,我隻當她是恩師遺孤。”

靳鴛嬌笑一聲。

“恩師遺孤?可她拜過天地,喝過合巹酒,滿縣人都知道她是你的妻。”

裴雪州聲音更啞:

“小鴛,你知道的,我隻傾心於你。”

門外傳來衣料摩挲的聲響,

夾雜著女子嬌軟的呼吸聲與男子克製的低吟,

他們竟連在醫館都這般肆無忌憚,

心口舊傷驟然崩裂,疼得我渾身發抖。

淚水滾落,浸透了粗布枕巾。

原來我才是那場風月裏多餘的看客......

我拚命搖頭,強迫自己驅散門外的聲響,

可那些情意綿綿的動靜,猶如利刃,一寸寸刻進骨髓。

成婚那夜,裴雪州也曾這樣低聲喚過我的名字。

他說月岫,你受過的苦,我都會替你撫平。

他說從今往後,裴家便是你的家。

那時我攥著他的袖口,哭得幾乎喘不上氣,還以為蒼天終於憐憫我一回。

如今想來,那盞合巹酒裏盛著的,從一開始便是穿腸毒。

我把一顆千瘡百孔的心交到他掌中。

他卻轉手捧給了靳鴛,任她踩得血肉模糊。

我將臉埋進散發著黴味的被褥,

牙齒生生咬穿棉絮,留下滿嘴血腥,

不知煎熬了多久,

房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

濃鬱的脂粉香撲麵而來,

還未等我反應,

一隻素手狠狠攥住我的發絲,猛地向後一拽,脖頸幾欲折斷,

“月岫姐姐,是我呀......我是小鴛,你不想看看我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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