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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才一瞬，雪燼就回過神來。

可能是沒想到我會受傷。

他無措地看著我，兩隻前腿焦躁地踱了幾下。

他傷還沒好全，剛才又為許櫻櫻強行變了獸形。

狼狽地變成 人形後，隻能靠在許櫻櫻的肩膀，往外咳著血。

兩人交錯在一起的手掌，如利刺般，刺進我的心窩。

我猛地移開目光。

“阿辭姐姐，你的手......！”

小棠慌亂的跑到我身邊。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右臂此時軟塌塌的耷拉了下來。

微微一動，劇痛便隨之而來。

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小棠顯然比我更加在意我的傷勢。

她碰都不敢碰我的手臂，剛才還像個小炮仗，此刻卻哭得泣不成聲。

我還沒來得及安慰她。

“阿辭......我沒想傷害你，我......我......”

雪燼勉強站穩了身形，目光落在我的手臂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看著他眼裏的愧疚，我心中竟荒謬地湧起一絲慶幸。

慶幸受傷的是自己。

如果我不是大祭司，而是一個像小棠這樣的普通雌性。

恐怕這輩子都會處在擔驚受怕中。

怕自己的胳膊會落下殘疾，怕以後再也沒辦法上樹采果子，甚至擔心再也不會有獸人追求。

沒有獸人幫襯的雌性，熬不過寒冬。

許是看我沉默，雪燼眼中的心疼和自責更加明顯。

他陪在我身邊的時間太久。

久到我的每一個神態動作甚至是呼吸，他都能明白我的心情和想法。

雪燼突然有些慌。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隻是下意識擋開許櫻櫻的手，往前虛走了兩步。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我的胳膊時，小棠突然一把推開他，幾乎要崩潰地喊道。

“別碰阿辭姐姐！”

隻是一句，他就僵在了原地。

旁邊的許櫻櫻立馬後怕地用手纏上了他的胳膊。

我抬起眼，視線從雪燼消瘦的臉龐，再到脖頸上的罪紋。

那是隻有罪獸才會烙印的紋路。

恍惚想起當時的自己哭啞了嗓子，也沒能換來雪燼的一句對不起。

明明隻要說一句道歉，他就不用變成這樣。

可他寧願打折獸人的傲骨。

成為萬人唾棄的罪獸，也要和許櫻櫻在一起。

我長出一口氣兒，忍著痛意勉強笑著。

“我的手臂斷了，還要在這看著嗎？”

有圍觀的獸人回過神來，立馬化成獸形狂奔出去找巫醫。

而我最後看了一眼愣神的雪燼，冷冷開口。

“罪獸雪燼衝撞大祭司，念在之前已經網開一麵，留他在部落裏生活，不過今天過後就逐出部落吧。”

相比於雪燼的沉默，許櫻櫻顯然更加不能接受。

“不行......不行！”

她瞪大眼睛，鬆開雪燼的胳膊，往前一撲。

額頭接觸到地麵，很快紅了一大片。

“大祭司，雪燼一直都跟我說你溫柔善良，我也知道當初是我不對，你要打要怨隻管衝我來好了，但雪燼他是那麼驕傲的獸人，他不能被逐出部落！”

“隻要他能好好的，我保證不會再出現在雪燼麵前......”

“櫻櫻，你在說什麼......！”

不等雪燼話說完，許櫻櫻猛地傳來一陣痛呼。

我看著她雙膝間的血色，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許櫻櫻顫著聲音對著雪燼道。

“雪燼......我......我怎麼好像......”

雪燼立馬有些崩潰地跪坐在她麵前，雙手碰也不敢碰。

緊接著他豎狀的獸瞳掃過我，我心尖一顫。

他抱起麵色蒼白的許櫻櫻，也帶走了姍姍來遲的巫醫。

在場沒有一個獸人敢說不行。

就算是族老親自過來，也不會多說什麼。

因為她懷孕了。

哪怕我是大祭司，也不能比過現在的許櫻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