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手機和網盤裏關於梁牧舟的一切,刪得一幹二淨。
連同這些年他送的所有禮物,都被我塞進一個巨大的紙箱。
叫了跑腿,直接送回梁家。
從此,不去關注和他有關的任何事。
我想,這大概就是結局了。
可偏偏,孟琳還住在宿舍。
她總是不經意地提起他。
說他如何體貼,如何會愛人。
梁牧舟的確很會愛人。
隻要他想,他能讓任何一個女孩溺死在他的寵愛裏。
隻是這份寵愛對於我,已經過期了。
七夕節,孟琳說要請大家吃飯。
這是大學寢室的規矩,誰交了男朋友,都得請客。
可梁牧舟從未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見過我的室友。
我借口頭疼,不想去。
孟琳卻不依不饒,搖著我的胳膊撒嬌。
“去嘛去嘛,就吃頓飯,坐一會兒。回頭讓牧舟送你回來。”
我被硬拖著去了那家昂貴的餐廳。
席間,梁牧舟自始至終沒有看我一眼。
他給孟琳剝蝦,剔掉蟹肉裏的薑絲。
在室友們的起哄聲中,麵色如常地與孟琳喝交杯酒,嘴對嘴喂她吃蛋糕。
奶油沾在孟琳的嘴角,他低頭,溫柔地吻去。
我低頭,機械地切割盤子裏的牛排,一刀,又一刀。
餘光裏,梁牧舟的下頜線繃得越來越緊,臉色也愈發陰沉。
大概是覺得我太過平靜,讓他失了興味。
飯後,室友們都有男友在,不回寢室。
熱鬧的餐館門口,隻剩下我一個人落單。
梁牧舟有些猶豫地走過來,語氣別別扭扭:
“......要不要送你回去?”
他大概覺得,我還是從前的我,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隻要他稍稍給點甜頭,我就會乖乖跟上。
我還沒開口,孟琳便軟軟地依偎進他懷裏。
“牧舟,我好像喝多了,頭好暈......你陪我休息一會兒吧。”
我扯起嘴角,笑了:
“不用了,我有人接。”
梁牧舟冷下臉。
“隨便你。”
說完,他摟著孟琳,徑直上了停在路邊的跑車。
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夜風吹來,太陽穴酸脹。
不想打車,我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走到校門口,一輛逆行的電動車猛地衝出來。
我來不及躲閃,被狠狠撞倒在地。
肇事者咒罵了一句,油門一擰,瞬間消失在夜色裏。
劇痛蔓延。
手指比大腦更快,我下意識按下了手機的快捷撥號鍵。
響了四聲。
第五聲時,電話被掛斷了。
忙音一下又一下,敲打在耳膜上。
我舉著手機,愣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直到這時,我才反應過來——
那個號碼,是梁牧舟的。
而那個會第一時間接起電話、無論多晚都會趕來接我的人,已經不會再來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再打第二遍。
強撐著爬起來,撥通了120。
醫院裏。
醫生幫我處理了傷口,打了破傷風。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點滴瓶發呆。
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
門口逆著光,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身形挺拔,幾乎擋住了走廊裏所有的光線。
看清來人,我忽然忘了呼吸。
愣怔地看著他一步步走近,雪鬆味的氣息冷冽地壓過來,將我整個人籠罩其中。
“薑杳杳,你不是很厲害麼?”
“為什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