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車廂裏一片死寂。

方敏微弱的呻吟聲顯得格外刺耳。

老張咽了一口唾沫，驚恐地看著我。

“小......小許，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明明是順著中心醫院的主幹道開，怎麼一眨眼就開到南郊廢棄的殯儀館了？”

南郊和中心醫院，完全是一個城市的對角線。

就算是跑00碼，也不可能在十分鐘內開錯100公裏。

老張徹底慌了。

他哆嗦著手，去拉檔位杆。

“小許，我......我家裏煤氣好像沒關。”

“要不......你還是自己打個車送老婆去醫院吧！”

他要趕我下車。

我瞬間急紅了眼，一把死死按住他的手。

“張哥！這大半夜的荒郊野外，我上哪去打車？”

“你看看我老婆，她流了這麼多血，她等不了了！”

“我求求你，往回開！”

“我給你微信轉兩千！不！五千！”

我慌忙掏出手機。

老張卻像觸電一樣甩開我的手。

他瞥了一眼窗外陰森森的殯儀館，眼底透著驚恐：

“別別別！你給我十萬我也掙不了這個買命錢！”

“算我求你了小許，你趕緊帶你老婆下車，別連累我！”

他一把推開副駕的門，作勢就要來拽我。

我知道強求也沒用。

隻好咬著牙，從後座把奄奄一息的方敏抱了出來。

砰！

車門剛關上。

老張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逃命般飛速消失在濃霧裏。

空蕩蕩的馬路上。

隻剩下我和麵如死灰的妻子。

昏黃路燈下的殯儀館，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我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怕的。

“老婆，你醒醒，別睡......”

方敏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身體也越來越涼。

我哆嗦著掏出手機，瘋狂點擊打車軟件。

多次加價後，依舊沒人接單。

鮮血順著方敏大腿不斷往下滴，絕望徹底將我吞噬。

我跪在地上，對著黑漆漆的四周崩潰大吼。

“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誰來救救我老婆！”

回應我的，隻有死寂的風聲。

難道重生一次，我依舊隻能眼睜睜看著妻子死在懷裏？

就在我快瘋掉的時候。

濃霧裏突然亮起了一束光。

是警燈！

一輛夜間巡邏的警車正緩緩駛來。

我趕緊放下方敏，連滾帶爬地衝到馬路中央。

“停車！停車！”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警車離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撲到引擎蓋上，瘋狂拍打著車窗，聲音嘶啞到破音。

“警察同誌！救命啊！”

“我老婆大出血，快不行了！求求你們救救她！”

車門迅速推開。

一個五十多歲的巡警快步走下來。

看清路邊滿身是血的方敏後，他臉色一沉：

“快！把人抱上後座！”

“我馬上拉響警笛，送你們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