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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試菜那天，酒店經理把座位圖遞給我確認。

我找了很久，才在最角落看見自己的名字。

而江聽雪的名牌，擺在主桌正中。

旁邊是我未婚夫顧沉舟。

再旁邊，是他母親。

經理尷尬地問：

“薑小姐，這樣排可以嗎？”

顧沉舟看都沒看我。

“聽雪怕生，坐遠了會不自在。”

他母親也說：

“你以後是顧家人，別跟客人計較。”

我低頭看著那張座位圖。

原來我嫁進顧家的第一天，就已經不是主角。

後來我去茶水間，聽見顧沉舟的助理壓低聲音：

“顧總，主桌按江小姐的意思改好了。”

顧沉舟嗯了一聲。

“薑寧脾氣軟，不會鬧。”

我站在門外，忽然想起訂婚那晚。

所有人敬酒時，他也把我推到最後。

他說：

“你是自己人，不用講這些虛禮。”

原來所謂自己人，就是永遠可以被放在最後的人。

我拿出手機，給酒店發了退款申請。

這場婚宴，他們愛坐哪桌坐哪桌。

我不入席了。

......

退款申請提交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酒店係統很快回電。

“薑小姐，婚宴主合同是顧先生簽的，退款需要雙方確認。您確定要我們聯係顧先生嗎？”

我握著手機，指尖發涼。

這場婚禮，從場地到菜單，從花藝到伴手禮，所有人都默認最後拍板的人是顧沉舟。

連取消，都要經過他。

我努力平複聲音：

“先暫停所有後續布置。”

經理遲疑：“可明天上午就要進場搭建了。”

“那就不要搭。”

我掛了電話，回到試菜包廂。

江聽雪正坐在主位，顧母把一碗燕窩推到她手邊。

“聽雪身體弱，先喝點。”

我剛坐下，顧沉舟終於抬眼看我。

“去哪了這麼久？”

我看著他麵前那份菜單。

上麵勾了我不能吃辣的那幾道，又用紅筆加了江聽雪愛吃的蟹粉羹。

他以前記得我對蟹過敏。

有一年我誤吃了半口，半夜起疹子，是他抱著我去急診。

那晚他守在病床邊，說：“薑寧，以後有我在，沒人會忘記你不能碰什麼。”

現在他忘得很幹淨。

江聽雪輕輕咳了一聲。

“薑小姐，你是不是不高興？其實主桌我可以不坐的。”

顧母立刻皺眉。

“你別多想，她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顧沉舟也放下筷子。

“薑寧，聽雪今天剛回國，大家照顧她一下怎麼了？”

我問：“那我呢？”

包廂裏安靜下來。

顧沉舟像是沒聽懂。

我又問了一遍：“我今天算什麼？”

顧母臉色沉了。

“新娘子還沒進門，就開始擺架子了？”

江聽雪紅著眼站起來。

“都是我不好，我坐角落就行，別因為我影響你們結婚。”

她剛要拿名牌，顧沉舟按住她的手。

“坐著。”

然後他看向我，語氣冷了幾分。

“薑寧，差不多行了。”

我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是心口酸得太滿，隻能從喉嚨裏擠出這點聲音。

“顧沉舟，婚禮主桌給誰坐，是江聽雪改的，對嗎？”

他眼神一頓。

“誰跟你說的？”

原來重點不是她改了。

重點是我怎麼知道。

我點點頭。

“那婚宴取消，也讓她一起確認吧。”

顧沉舟終於變了臉。

“你說什麼？”

顧母猛地站起來。

“薑寧！你瘋了？”

江聽雪手裏的勺子掉在碗裏，眼淚一下湧出來。

“是不是因為我？沉舟，我還是走吧。”

顧沉舟沒有去看她，目光死死壓在我臉上。

“你拿婚禮威脅我？”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屏幕還停在退款申請頁。

“不是威脅。”

我說：“我隻是突然不想當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