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最後一天,媽媽罕見地主動推開了書房門。
她懷裏抱著一堆絲帶和氣球,臉上帶著笑:“出來搭把手,今天很重要。”
客廳已經變了樣。
奶油白的花,暖黃的燈,桌上擺著古代那個我最愛吃的低糖蛋糕。
三年前她穿來的那天,也是這樣布置的——原來這個家所有的隆重和溫柔,都隻為她一個人準備。
明天,她們就會騙我去冷凍室,合同已經提前簽好。
而後天,古代的我就要徹底接手這個身份,成為這個家真正的、唯一的女兒了。
他們在提前慶祝。
媽媽把彩帶塞進我手裏:“你手細,打蝴蝶結好看。”
我接過來,一條一條,安靜地係在椅背上。
爸爸看了我一眼,皺眉:“怎麼突然這麼聽話?”
孟盛景也停下了動作,警惕地看我:“林伊,你是不是又想做什麼?”
我低頭把絲帶拉緊,指尖被勒出一道白痕,沒什麼感覺。
“不是你們說的嗎?”
我輕聲說,“我乖一點,大家都輕鬆。”
媽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很快轉開了。
古代的我出來了,看著滿屋子的布置,聲音又軟又愧疚:“林伊,謝謝你。”
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我,像怕我當場發瘋。
我卻笑了一下。
“不用謝。”
我把手裏的蝴蝶結係好,“這本來就是你的家。”
這句話說出口時,我胸口沒有想象中那麼疼。
隻剩一片空。
媽媽愣住了。
孟盛景的眼神慌了一瞬,快步走過來:“林伊,你別這樣說,我們一定會補償你的......等一切都結束。”
等她徹底玩膩了離開這個世界嗎?然後就會放冰凍的我回來?
我很想問她,這真的可能嗎?
“補償。”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忽然覺得很好笑,“孟盛景,這三年,你補償了我三年。”
他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
我轉身進了書房,反手關上門。
隔著門板,我聽見媽媽壓低聲音抱怨:“她太安靜了,我心裏發毛。”
孟盛景說:“盯緊最後一晚,別讓她壞事。”
他們始終以為,我這份平靜,是在憋著一場反抗。
他們不知道,我早就不想反抗了。
反抗,是還想要回什麼。而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坐回軍用床上,打開床板下的平板。係統彈出最後一次確認。
【是否放棄現世一切羈絆,正式啟程?】
【放棄後,不可逆。】
我幾乎沒有猶豫。
因為就在昨夜,我翻爛了那本記載著古代舊事的史書。
書上說,那位人人避之不及的殘暴王爺,曾把一顆真心剖出來,捧給心愛的姑娘。
那份愛意濃烈到要將人焚燒殆盡,可最後,卻慘遭背叛。
他這才瘋魔,一夜屠城。
古代的我,怕他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愛,逃進了本該屬於我的家,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可窒息到令她害怕的愛,恰恰是我求了一輩子的東西。
我這個缺愛缺到瘋魔的人,和那個愛人愛到瘋魔的男人。
剛好。
門外傳來媽媽壓不住的笑聲:“伊伊明天就能永遠留在這個世界了。”
我閉上眼,指尖落在那行紅字上。
你們要犧牲我。
那我,也不要你們了。
【倒計時:10秒。】
十,九,八......
我第一次,沒有回頭。
“等等,門裏麵是什麼聲音?”
孟盛景敏銳發現不對,而當全家人一起撞開門,看到與三年前如出一轍的時空通道,和踏入其中的我時,瞳孔劇顫!